無用的， 恒常的(外一首)

◎黃小培

從繁忙的事物中退出來，

從人群中退出來，

回到繁星閃耀的深處，

發光的草木多么美， 多么無用。

我在一棵桂樹旁坐下，

陰影坐在身旁， 秋風啊

吹著身邊的一切， 像吹著往事里

貧困的夢想， 無用且恒常。

七月二十五日， 明月夜

深夜醒來， 孤獨的人間已沉沉睡去，

一個人坐在院子里看看月亮，

跟它說說話， 談談舊事，

只有它陪著我安靜地醒著。

這樣的夜晚多好， 萬物靜下來的世界

多么溫暖，

過去的日子， 人世的喧囂制造生活的廢墟，

頭頂的月亮在無聲的夜晚被無端消耗，

流逝的時間總算把我放在這里了。

滿院的月光漫過屋頂，

墻角處沉著海棠、 月季、 四季梅，

像一種牢靠的陪伴， 它們年年

長出綠葉， 開出紅花， 替地下的親人

守住我們這個家。

此刻， 它們也睡去了， 在澄澈的月光中

讓我看清它們在人間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