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之夜(外一首)

◎冰兒

萬物皆有裂縫， 除了寂靜

水潑不進

針扎不穿

唯心臟轟響如濤

只因那里有個漏洞呵

誘你傾聽不眠之夜

有虎嘯迫近

它撓門窗的爪

它喉嚨的喘息

它目光里的火焰

風暴無形， 談何騰挪閃避

你縱有再大勇氣， 終需對抗有形之物啊

眼下四面皆壁

那就后退一步

咬緊牙關吞下驚雷

順便感謝這寂靜吧

借此， 才能觸摸一些人滾燙的生活

才能掩蓋一些人退到窮途的不堪

才能突出一些人尚在艱難地活著

皓月湖

一個人在湖邊坐久了

會不會成為湖的一部分

以更純粹的精神， 更抒情的氣質

來適應流水的節奏

一種不疾不徐的人生

應該是一路激流險灘后

從峰巒跌宕而下的

波瀾不驚

透過水底的青苔， 你震驚于

生命的遼闊與深邃

多少腐葉與新鮮的昆蟲尸體

才濃縮成這碧波下匍匐的綠

讓生與死渾然一體

整個下午， 你探身于一座湖

目睹湖面不斷有油綠的葉片飄落

羞于談及這一路的懸崖與濤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