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的旁白(外一首)

◎國洪玲

我努力長出樹葉

一片片編織王冠

年復一年地勞作

只等你旅途勞頓

來到我的影子里。 喘息一陣

王冠還在我的手上舉著

現在我又來到冬天

就快丟失了所有

那最后一片憐惜垂掛我的手臂：

上面布滿孔洞， 洞與洞之間有我的絲線綴連

這最后的王冠發出洞穴一樣幽深的光亮

遺忘是我即將墜落的另外一處深淵

它投遞無人

還在搖擺

野菊花

壩子坡上的野菊花

高一朵， 低一朵

在我眼中碰杯禮讓的樣子

秋草分不清結了誰的種子

秋蟲分不清唱了誰的調子

就是沿著堤岸生長的楊柳也分不清

腳下的泥土凋零過哪一株樹的葉子

我的字字句句點點顫動過的野菊花

它的蕊上 那只藍得發紫的小蝴蝶

你可分得清它們

誰在吸食， 誰是棲落

秋風才是諸多香氣的攜帶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