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采式“悲劇”引發對生命意義的哲學思考

■李英華/河南財經政法大學

一、尼采的《悲劇的誕生》

（一）《悲劇的誕生》背景

1844年尼采出生于德國東部的一個偏僻小村莊勒肯，尼采未滿5歲時，他的父親就病逝了，接著他的弟弟又夭折，接連一串的悲劇使得他從小就多愁善感，孤僻沉默，所以就把他的情感寄托在了作詩上，他對詩歌的熱愛保持終身。同時他也是個音樂家，他曾說過：沒有音樂的生活簡直是一個錯誤，一種苦難，一次流放。可最終在創造性和個性極度壓抑的折磨中還是放棄了音樂，直到有天在一個小書攤上發現了當時還不知名的叔本華（Schopenhauer）的《作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他如饑似渴的汲取著書中的思想，為他的迷茫指引了方向，再加上當時瓦格納的音樂喚醒了他心中對人類生命意義能有創造的渴望。在1870年尼采以志愿醫護人員的身份參加了德法戰爭 , 但不久由于身體的原因被迫退伍 ，這期間炮火紛飛的經歷使他構思了《悲劇的誕生》這本書，他神往于古希臘的審美國度。

（二）悲劇酒神狄奧尼索斯

在《悲劇的誕生》里尼采對希臘神話中的酒神精神極度尊崇，酒神狄奧尼索斯，是希臘神話中葡萄樹和葡萄酒的神，是醉、迷狂、激情的化身。酒神秘儀用象征性的表演和飲酒狂歡慶祝酒神的到來，每年的酒神節希臘人舉行盛大的游行，高唱酒神頌歌和各種節目，到了夜幕降臨，喝的爛醉如泥的人們成群結隊去到群山之中或森林草地，盡情的唱歌跳舞，釋放天性，忘卻自我，回到自然的懷抱中。在尼采看來悲劇是對生命崇拜的根源 , 根源在于酒神的音樂和歌舞 , 源于古老的宗教儀式 ，而酒神精神象征著最原初的自然存在或者力量，因為“他們是從自然本身中突現出來的，無需人類藝術家的中介作用”。

通過對酒神節和古希臘文化的探究 , 尼采賦予了酒神特有的生命內涵 ,他把酒神人格化，看作是一個生命本能的直接體現者 ，正是酒神狂歡給人的生命，使生命有了意義，通過藝術來敢于對抗痛苦，勇于直面人生，用超強的意志力戰勝生活中的磨難，最終會獲得一個新生的契機，由此可得尼采是一位悲觀的積極主義者。

（三）尼采與叔本華

一個人的思想不可能是憑空造出來的，必須要站在偉人的肩膀上，而尼采的思想直接受的是前人叔本華的影響，在叔本華的哲學理論中，“意志是唯一的一個不在現象中，不在單純只直觀表象中而有其根源的概念，它來自內心，出自每人最直接的意識,意志作為自在之物是完全不同于它的現象的，是完全不具現象的一切的”。表象世界和理念世界都是意志世界催發出來的一種存在，表象世界里去解脫這種痛苦的方式分為兩種，要么就是躲避在意志世界里，要么就是躲避在理念世界里，因為理念世界的形式是意志客體化的表現，它將摒棄那個表象世界的各種規律、關系與功利。基于此，叔本華對意志的認知陷入了生命意志的否定之中，發現了意志又否定意志，否定了意志存在結果將是走向“虛無”。所以他的意志論不被眾人接受，而尼采深受影響，他的理論讓尼采內心深處的愿望達到了一種滿足感，但尼采對叔本華的消沉意志哲學并不贊同，在尼采看來，意志哲學必須取代陳舊的形而上學：必須毀滅和淘汰它，他所理解的意志哲學為：意愿=創造、意志=歡樂，從一定意義上來說，意志就是創造新的價值。

（四）尼采與瓦格納

尼采與瓦格納的結識是在瓦格納姐姐勃洛克豪斯夫人的家里，兩個人見面后惺惺相惜，一見如故，尼采對瓦格納充滿了敬慕之情，瓦格納的音樂使他激情澎湃，他認為瓦格納的音樂和叔本華的哲學思想是相得益彰、不謀而合，相互詮釋。尼采第一部哲學著作《悲劇的誕生》也深受瓦格納音樂的影響，他把德國文化復興的希望寄托在瓦格納身上，甚至為了瓦格納去與麻木的群眾、德國的學院、教堂、議會和宮廷作斗爭，目的就是要振興自己心目中的德國精神。而瓦格納也很高興覺得尼采是人生賜給他的極大恩惠，是唯一懂得他的心愿的人。可惜的是，二人對生命的理解越來越有溝壑，瓦格納認為尼采只是命運安排來為他的音樂事業服務的，對尼采的哲學問題不感興趣，也不是為了召喚和復興德國精神而熱衷于音樂，尼采倍感失望，終于和瓦格納不再往來。他把瓦格納當作浪漫悲觀主義的典型來批判，認為瓦格納歌劇所表現的那種歇斯底里的就激情，過度亢奮的敏感，對官能的刺激和麻醉，是時代頹廢癥的集中體現。尼采本人是希望通過藝術拯救人們從痛苦中奮發，從而尋求人生的意義，他是一個肯定生命積極的悲觀主義者。

二、探討尼采式悲劇人生哲學

（一）尼采悲劇觀對人生命意志的肯定

尼采《悲劇的的誕生》中用酒神形象來表現希臘悲劇，而悲劇的本質就是對生命本身的一種哲學思考。尼采認為在酒神的世界里，即使希臘人體驗到了生命之存在的可怕、短暫、虛無，但他們也依然充滿激情，從未因此厭棄和否定生命，相反，他們在所創造的藝術中重新肯定了生命，讓自己在有限的生命里升華超越已存在的生命之上的價值設定。尼采的“意志論”師從叔本華，叔本華的“生命意志論”，把意志視為一切認識的基礎、萬物的本源、和社會發展的動力，認為世間萬物對意志的追求過于盲目，這樣的悲劇需要用意志的力量揭開生命的本真面目才能拜托痛苦。雖然尼采認為生命、存在或世界本身就是悲劇性的，但他反對叔本華這種消極的“生命意志論”，在尼采看來，生命的本質應該是具有更深遠的存在意義和價值，生命意志是對人生信仰的強有力支撐，是人們直面和戰勝痛苦的動力，以此使自己尋求到人生的光明，使自己成為精神上的強者，從而迸發出強大的生命力，實現自我價值和社會價值。

（二）尼采悲劇觀所帶來的現實意義

通過對尼采悲劇生命哲學不斷深入了解，他的入世思想對我們今天的人來說，有著很重要的借鑒意義。理性的哲學家會認為尼采的哲學思想是唯心主義的、非理性的，不全是，他更多是一種生存智慧，不能很客觀的冷靜的否定。因為在現實生活中，大部分人的生活并非一帆風順，也是充滿悲劇的，在面臨悲劇人生時，選擇面對的態度與心態就顯得尤為重要。叔本華的悲劇思想是徹底絕望，是一種灰暗，擊垮一個人的生命意志是那么容易，只要沒有了欲望，沒有了激情，對待什么都是一種虛無，首先否定的就是這個世界上所有人類存在的意義，而尼采即使經歷充滿悲劇，但他不愿這種悲劇擊垮他，世人不理解他，他寧愿選擇孤獨，也要激勵更多的人面向陽光，面向積極，在悲劇中依然能昂首闊步，奮勇前進，創造出更新的生命價值。

對于今天的我們來說，更需要領悟到尼采的這種思想精華。當今時代，物欲橫流、壓力倍增、人人自危，每個人遇到的悲劇迥然不同，為避免被碾踏過去，沒有一個強力意志的支撐是不行的，強大的生命意志力更是一個人堅持生活下去的必要條件，不得不說，尼采的唯意志論在一定程度上為人類思想發展跨越作出了巨大的貢獻。正如《悲劇的誕生》里的一句話：“悲劇端坐在這洋溢的生命、痛苦和快樂之中，在莊嚴的歡欣之中，諦聽一支遙遠的憂郁的歌，它歌唱著萬有之母，她們的名字是：幻覺、意志、痛苦。——是的，我的朋友，和我一起信仰酒神生活，信仰悲劇的再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