劈 柴

◎馬路明

這是人類所熟悉的

最古老、 最有意思的活兒之一

據說劊子手看到一個人

總會凝視他的脖子

思謀著哪兒才是下刀的最佳位置

一個有經驗的劈柴者

看到一塊干木頭

也會尋找斧頭砍進去的最佳紋理

要學會區分

不同質地的木頭

硬度不同， 用的力氣不同

如果我靜悄悄地劈柴

那我的斧子遇到的肯定是白楊、 柳樹、 核桃木

如果我時不時喊： “哈”、 “嗬”、 “嘿”

那我眼前肯定是榆木、 杏木， 或是梨木

如果遇到一塊

只需輕輕用力即可砍開的木頭

你用力過猛， 木頭會飛得很遠

或者朝著你的面孔飛來

讓你為魯莽買單

如果該用大力氣， 你卻輕描淡寫

斧子砍下去， 沉悶的聲響

是木頭對你和斧子的嘲笑

晚上， 我一會兒摩挲著我的虎口

一會兒按摩大腿

一會兒揉揉額頭上的幾個包

爐膛里， 我白天劈下的木柴上

火呼呼有聲， 聽起來

每一塊都樂于燃燒， 成為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