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一次特殊的見面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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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看了電視劇《特赦1959》，使我想起了70年前的一次見面會。

1949年春，我所在的華東軍區解放軍官教導團由青州轉移到濟南歷城地區農村。同年夏，我從二大隊六中隊調任一大隊一中隊副指導員。一中隊駐在一個叫灘頭的村子里，管理的戰俘(當時我們在講話時稱他們為同學)共有100多人，其中大部分為國民黨軍隊的將軍，少數為國民黨軍隊的政工人員和特工人員。如國民黨山東省黨政軍統一指揮部主任、山東省政府主席王耀武，國民黨山東省黨部主任委員龐鏡塘，國民黨第二綏靖區司令部少將參謀長羅辛理，濰縣戰役被俘的國民黨軍中將陳金城等。他們平時除出早操外，不參加任何勞動，就是看書學習，他們的日常生活費略高于我軍戰士。

同年10月，新中國剛剛成立，我們隊接到通知：陳明仁要來教導團看望王耀武。

陳明仁，原國民黨長沙綏靖區司令兼21兵團司令官。當解放軍打到湖南后，1948年8月4日，他率部起義。1949年11月1日，被任命為人民解放軍21兵團司令員。而后，陳明仁又擔任中南軍政委員會委員、國防委員會委員、全國人大常委和全國政協委員。1955年解放軍第一次授銜時，他被授予上將軍銜，并獲一級解放獎章。

陳明仁是在北京參加全國政協會議和開國大典后回湖南，路經濟南，想看看王耀武。

我們接到通知后，就在村中一處廣場上搭了一個土臺子，插上彩旗，等候陳明仁的到來。

那天陳明仁來時，是帶著杜聿明一起來的。杜聿明是國民黨徐州“剿總”副總司令兼第二兵團司令官，因在淮海戰役中釋放毒氣被宣布為戰犯，關在了濟南監獄。

當陳明仁、王耀武、杜聿明三人登上歡迎大會的主席臺時，一幅強烈對比的畫面出現了：三個人原來都是國民黨軍隊的高級將領，現在陳明仁穿著解放軍軍裝，任解放軍兵團司令；王耀武穿著便裝，和一般戰俘一起在教導團學習，被稱為“同學”；杜聿明穿著囚衣，被關在監獄里服刑。這一場景強烈地沖擊著臺下的每一個戰俘的心靈。

歡迎大會開始后，陳明仁發表了講話，他介紹了全國政協會議和開國大典的盛況。他還說， 1949年9月19日，毛主席接見了他，并邀請他同游天壇公園，毛主席對他說：“后天，也就是21日，我們的新政治協商會議就要開幕了，各方面的人物都有，唯獨還缺少蔣介石的嫡系將領，你來了，代表性就都全了。”幾天后，毛主席還特意宴請他，問他今后打算干什么？從政還是從軍？陳明仁回答：“我是個軍人，還想在軍事上為國家盡力。”毛主席說：“我看林彪打仗就不如你喲！(毛主席說的是在東北戰場上，有一次林彪不聽毛主席的指示，被陳明仁打敗過。)那就還當兵團司令吧，從今以后，解放軍有飯吃，你也有飯吃；解放軍有衣穿，你也有衣穿。一視同仁，絕不會有半點虧待你的。”

會上，王耀武、杜聿明也都講了話，表示要好好學習，好好改造自己，向陳明仁學習，擁護毛主席，擁護共產黨，爭取為人民做好事。這次見面會對戰俘們震動很大，紛紛表示要服從管理，好好學習，好好改造，重新做人。《長江日報》對這次見面會進行了報道，引起了各界熱烈反響。

1955年，我在華東軍區招待所見到了羅辛理，他正在為某軍校寫炮兵教材。當提及1949年那場特殊的見面會時，羅辛理說：“記憶猶新，那次見面會對自己觸動很大，從那時起，決心為人民做點有益的事。”

鏈接：

關于安排程潛、陳明仁、李明灝看望王耀武、杜聿明、黃維等的電報

山東分局并告華東局：

國民黨散布謠言，說王耀武、杜聿明、黃維等均被我們殺了。為揭破此點，程潛、陳明仁、李明灝三人由京返湘路過濟南時將留濟南一二天看一看王、杜、黃等人，并可能到泰山、曲阜游覽一下，請做準備，并妥予招待（陳、李十月十日左右離京，程潛稍后離京）。如王、杜、黃等在青州，請先期調至濟南。如何盼復。

中央

十月五日

根據毛澤東手稿刊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