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俄羅斯民間文獻資料分析圣愚現象

李金萍 齊魯工業大學山東省科學院國際合作處 山東濟南 250014

研究俄羅斯圣愚是研究俄羅斯文化的一個切入點。圣愚是俄羅斯民族性的重要內容之一，與俄羅斯歷史文化之間存在著密切聯系。近百年來，俄羅斯對我國乃至整個世界的格局都產生了舉足輕重的影響。要研究俄羅斯，就必須研究它的民族性和文化。對民間文獻資料的研究是對文化基本結構的探索，民間童話作為民間文獻資料的重要組織傳播，其特征正是在塑造民族性中體現出來。因此，從文化的層面借助民間文獻資料對圣愚這一俄羅斯典型民族性進行研究，不僅可以探知俄羅斯民族文化的底蘊，而且更能觸及民族性的本質，從而加深對俄羅斯文化的理解。

一、俄羅斯人的圣愚情節

圣愚在俄羅斯備受推崇，作為文化基因早已滲透到俄羅斯人的性格里。紅場上著名的“洋蔥頭”教堂就是以圣愚瓦西里的名字命名的。圣愚代表俄羅斯文化非理性的一面，體現了俄羅斯人的價值觀。

俄羅斯的圣愚現象最初出現于15世紀和16世紀之交，是帶有預言性質的一種精神現象。圣愚常常呆傻癡狂、破衣爛衫、赤身裸體、四處流浪，外在形貌類似中國民間故事中的“濟公”，不同的是更具有“苦行”特色。美國學者湯普遜曾經總結俄羅斯人的圣愚精神特質：丑陋、歇斯底里和瘋癲【1】。在俄羅斯人眼中，世界上存在著惡（物質世界）和善（精神生活），否定物質、崇尚精神是他們心中最崇高的宗教理想，而圣愚恰恰是這種思想的極致體現【2】。在人們心中，圣愚首先是圣人，其次才是愚者，而且是帶有神秘主義的愚者。

在俄羅斯民間文獻中，愚者常常因為不通曉行事法則、不遵守既有秩序而在言談舉止方面顯得簡單、肆意、幼稚可笑。但與此同時，愚者也正因為無知無畏而成為勇敢正直、性格直爽、心地善良、有始有終、堅定執著的人，最終反而比正常人更容易接近幸福。

二、俄羅斯民間文獻中的圣愚體現——傻子伊萬

“傻子伊萬”是俄羅斯民間故事的主角，是俄羅斯人耳熟能詳的人物，類似中國民間文學中的“愚公”。他貌似蠢笨不堪，其實大智若愚，身上集中了俄羅斯人善良、勇敢、執著、智慧的品質，是俄羅斯人心目中的理想型性格。

有關“傻子伊萬”的童話故事不勝枚舉，比如《狗魚的命令》、《農民的兒子伊萬和怪物》、《灰褐馬》等等，這些故事主人公都是排行老三的“傻子伊萬”，他與兩個貪心又“聰明”的壞哥哥面臨同樣挑戰卻最終贏得美人、幸福的故事。說他傻，實際上是表面現象，是大智若愚的一種表現。因此，傻子伊萬實則是俄羅斯智慧和機敏的形象代表。這種“大智若愚”也成為一種文化心理范式而得到俄羅斯人的普遍尊崇。

在民間文獻中，“傻子”伊萬身上具有善良誠實、以人為先、不貪不占、吃苦耐勞等“聰明人”身上不具備的優良品質，因此，在遇到困難的時候，他得到了嚴寒老人等神靈的幫助，得到了灰褐馬、隱身帽、飛行氈、神棒、魔法指環等神物，關鍵時刻幫他擺脫困境，獲得幸福。這種鮮明的形象對照和事物的兩極性發展具有典型的俄羅斯民族特色。具有荒誕色彩的“傻子”伊萬形象展現了俄羅斯民族獨特的處世態度和審美觀【3】。

“傻瓜”的“傻氣”與兩個哥哥的精明能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但是市儈的聰明與寬大的俄羅斯胸懷是格格不入的。正因為如此，貌似“傻瓜”的主人公傻子伊萬就成為俄羅斯民族優良品質最貼切的代表，成為這個民族最喜愛的人物，而這樣的人物形象只可能屬于俄羅斯。這樣一來，就不難理解，為什么在俄羅斯民間童話中有一個令人費解的特點，那就是對“愚者”的愛。“愚”與東正教的結合，正是圣愚的精神體現。

三、俄羅斯民間文獻中的圣愚形象影響了民族性的形成

俄羅斯民間文獻中愚者的憨傻表現與幸福結局構成前后對比形成巨大反差。在現實生活當中，人們往往有意無意地表現出對愚者的輕蔑和厭惡，但是在民間文獻里，愚者卻得到了真心的歌頌和熱情的贊美。

與遭受各種現實社會約束、扭曲的普通人相比，民間文獻中的愚者身上保持著原始的質樸，他勇敢、執著、真誠、不自私、利他人，這些最容易在現實社會中喪失的品質，在愚者的身上得到了良好的保持【4】。“對原始思維來說，一切都是奇跡，或者更確切地說，一切又都不是奇跡 因而，一切都是可信的，沒有什么東西是不可能或者荒謬的【5】。”圣愚不拘小節，視社會繁文縟節為無物，以善良、堅守換得幸福，這體現出來的不僅僅是俄羅斯人民的對生活的態度，更是俄羅斯人崇尚的自信、快樂、堅持到底不放棄的能力。

圣愚借助愚者形象在俄羅斯民間文獻資料中以一種俄羅斯獨特的文化現象普遍、長期存在，使得放射著智慧光芒的愚者形象在民間代代相傳的文獻中長生，從而在民族成長過程中哺育了俄羅斯人善良、勇敢的特質和堅韌、執著的信念，對俄羅斯民族性發展起到了巨大的影響作用。

而民族性是解釋一個民族文化、生活、甚至是歷史的鑰匙，有了這把鑰匙便可開啟國際交流與合作的大門，為加強各國之間的文化交流、經濟往來，加快全球政治經濟一體化的進程做出巨大的貢獻。因此，基于俄羅斯民間文獻資料分析俄羅斯人的圣愚情節，具有非常重要的現實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