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子
風吹著一棵樹的葉子
葉子枯萎,零落歸塵
風吹著一棵樹的果子
果實成熟,蒂落成泥
沒什么可吹的時候
風吹著一棵樹的枝干
此時,一棵樹
能說什么。他地上的部分
只是一副皮囊,像一個人
不說話的時候
風替他說出難言之隱
風繼續吹,像要吹動他
地下的部分
吹不動的,重于一片落葉
和一枚果實
只剩下軀體,只剩下農歷,只剩下
一年的最后一天。只剩下
被忽略的,還扛在肩上
如果輕,那是人情的紙
如果重,就是孤獨時一杯茶的顏色
如果深,就是童年時刻在心上的一道疤
如果淺,就是一場小雪
在被忽略的農歷里
蓋住村莊的小床。熟睡的人
喜怒哀樂全然不知
醒來時,喜成為怒,哀成為樂
或者怒成為喜,樂成為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