曠野空空（外一首）

芥子豆

秋風吹過屋頂，燕尾

又低一寸

曠野空空，體內的木魚

向北走了十里

霜花結繩記事

從秋風的剪刀下取出虛無

穿過曠野的風

穿過花喜鵲的歌聲

穿過湯湯黃河

風吹過，無數月光的鱗片

嘩嘩地掉落

曠野空空，老牛走上土丘跪下來

草木合上耳朵

枯萎的小花，風中搖擺。

雪地的烏鴉

黑夜里，攜一張古琴

只需輕輕一彈

烏鴉，一只只飛出

雪便落了下來。

雪地的烏鴉，朝著桐樹的方向

通向詭辯者的巢穴

黑，便不是黑。它是白銀

烏鴉往下飛，雪向上落

天地顛倒黑白秩序

曠野的桐樹，是危險的槍托

琴聲再低沉一些，雪地的烏鴉

腳步放慢，雪下得更大

忍冬花閉上眼睛

烏鴉重新回到木頭的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