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娟
對于吐魯番老房子院里的春天,父親曾在2015年3月的日記中寫著:
“吐魯番的天氣一天天變暖,小區里的樹木日漸枝葉濃密,先是杏花開放,滿樹滿枝粉紅色的小花開得鮮艷,接著又是滿園李子樹開花,是淺綠色,更顯美麗富貴,漂亮極了;還有榆樹籬笆也明顯的綠了。這就是小區院內的春景,不用出院就可以享受到春天的美景……”
2005年,我將自己的小家從吐魯番搬到烏魯木齊,與退休在這里長住的父母團聚。此后這十多年,我和愛人每年回到吐魯番主要都是為了接送常回這里小住的父母,后來才開始聽他們提到老房子院里的那些果樹——它們開花了,結果了。
父母總是惦著回吐魯番來住,惦著吐魯番的生活。我原本只是感覺,這里的冬季比烏魯木齊好很多,很多父母熟悉的老同事朋友,他們不過是因為年紀大了,喜歡回到更為方便的環境之中生活。相比烏魯木齊的冰天雪地,父親喜歡吐魯番干燥的天氣和平坦的路面。母親則是喜歡最早在吐魯番來到的春天,和她年輕時就熟悉的朋友。父母在三月份春分之前必定要回吐魯番住一段時間,后來這便成為固定的節律。
2016年在父親突然去世之后,3月,我們陪著母親一起回到了吐魯番。此次之行,不像以往往返時那樣倉促了,也趕上最合適的時間,我看到了母親每年都念叨著趕回來看的果樹開花,看到了父親日記中寫到的窗前的姹紫嫣紅。我在樹下來回穿梭,心里酸楚,眼淚流淌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