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墳地走一趟

◎ 水過河

百無聊賴的夜晚，我走上鄉村那條靜謐的山道。一個人的漫步，別是一番滋味在心頭。平時熟悉的景物到了夜晚就顯得陌生了許多。是夜在作怪了？還是心理在作怪了？當一切都披上了黑色的面紗，月光也似乎帶著詭秘的色彩，雙腳踩在孤獨石徑發出來的聲音，近似一聲聲遙遠的召喚。

此刻，蟲豸在草叢里哼著低調的歌謠，偶爾，還能聽到一些動物竄動的聲響。我開始膽怯了，但始終有一種力量牽引著我往前行走，只要有路，就不怕迷失。

不知不覺，我走到了山野。這里并不荒蕪，山上有樹，樹下有草。說是荒蕪，只是很少人上山而已。每到春天，山里的樹木青翠得很，一望無垠的綠。幾個上了年紀的村民，時常來這里放牛，還帶走一大捆一大捆的枯枝殘葉。山里有很多孤墳，葬埋了幾代人的骨骸。每到清明時節雨紛紛，村里的男女老少都會上山拜祭。

我挪動著方步輕輕地走進這座山，生怕驚動了山上沉睡的靈魂。腦海中浮現了很多關于童年時看過的妖怪和傳說中的鬼火。遲疑片刻，還是鼓起勇氣抵擋膽怯，好像要把自己推到了一個陌生幽深的地洞，不給自己逃竄的機會。

如果不是這次冒昧的到來，我似乎遺忘了這個遠離塵囂的地方，可以聆聽到原始心跳和天籟之音。借著天上探出眉頭的月光，我才發覺自己已經身在此山中，而夜深不知歸處。

我的驚恐指數又開始上升了，先是肩膀顫抖幾下，然后左腳向前邁出一步，右腳后退一步。惘然的眼神，此刻變得敏感起來。我看到了一座高突的圓錐形土堆，那是墳。移開視線時，我又發現了一座，轉過身時我的背后還有一座。它們很安靜地臥在大山深處，無人照料。多少年，風吹枯了墳上的蔓草，雨打落了墳上的泥土。小鳥安家林中，每天唱著那首不老的歌謠，這樣更平添了山的寂靜和空曠。

我猛然想到了人生的話題。我先想到死，死亡是人最后一個驛站。但很多人活著的時候，不是在生活中忙碌就是在忙碌中沉迷，還有誰想過死亡這樣不吉利的事情呢。今天的我，還有機會上山看望一趟山里沉睡的人們，當自己的呼吸斷斷續續的時候，或許離死亡已經很近，有時，生命脆弱得抓不住任何眷戀的東西，就永遠地閉上眼睛告別這個世界。想不到殘留下來的孤墳，就是生命最后的房子。

我又想到了生。想起生的時候，我不禁打了一個慚愧的寒噤。面對山里一個緊挨一個的墳，我開始欲哭無淚，我開始愧對青春，我開始緘默無言。活著，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啊，誰還忍心褻瀆生命舍棄世間的美好？可是現實中，多少人們忘記了生的權利，活著的卑微，他們只是有頭無尾地生活，尋求一日三餐的富足而忘記了靈魂的空虛。沒有想過在有生之年，能夠為世界留下一個無愧的背影，一個鏗鏘的回聲。活著——就要見證人生的高度，而不是葬埋的深度，讓一撇一捺無悔地抒寫人生。

回家的路上，我想起了幾年前看過的一本書《鋼鐵是怎樣煉成的》，想起那段經典恒久、催人奮發的名言：人最寶貴的是生命。生命對于每個人來說，只有一次。這一次的生命該如何度過呢？每當他回憶往事的時候，能夠不因碌碌無為而悔恨，能夠不因虛度年華而羞澀。臨死的時候，他能夠說：我的整個生命和全部精力都奉獻給了壯麗的事業——為全人類的解放而奮斗。

那夜，至今回想起來，依然感觸良深。一次漫步給我思想一次清澈的洗禮。不虛度年華，不拋棄時光，學會珍惜生活，問心無愧地工作，把活著的意義用心動加行動來詮釋。

朋友，當你厭倦人生或者是遭遇挫折，請到墳邊走一趟吧，你會從中找到活著的藝術——珍惜當下，快樂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