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礫 央
對家的憶念就是對老屋的銘記,老屋承載著歲月的深情厚意。
老屋是家鄉那時常見的硬山頂三間前樓后瓦房。
新年前夕,老屋的子孫們鳥兒一般從四面八方飛回她的懷抱里,吱喳的歡欣驅散了老屋平日的清冷。
房間不夠用,晚上睡覺時,孩子們自由配對,竟置我于無床可睡的地步,只好跟父親一起睡在中堂的大床上,父親睡在里面,我睡在外面,與小時候的位置剛好對調過來。
晚上九點,在城里正好是最拼的時候,而老家的網絡差得連頁面都打不開,再說也不想打擾家人休息,也就上了床。生物鐘被打亂,一下子難以入眠,記憶兀自活潑潑撲騰起來,依然帶著歸巢鳥兒的激動。
現在所睡的這張床我是熟稔的,小學四年級前一直與父親睡在它上面。耳畔又回響起深夜歸來的父親的敲門聲,看到我一骨碌掀開被窩小跑著去用力拉開門閂,緊接著一陣風似的鉆回被窩,灌耳而來的是門頁被打開的啪啦聲與父親噠噠的腳步聲。小時候我很怕父親,怕到與他睡在一起都拘謹的很,腳都不敢磕碰一下,偶然磕上也觸電般撤離。冬天夜里,母親巡夜時老是責備說被褥薄不耐寒,兩人之間怎么還保留著可以睡一個人的距離呢。在母親看來,父子是應該親密無間的。
上了五年級后,母親在北邊房擺上一張床,北邊房之前一直用來堆放家什雜物的,并且把家里唯一的書桌也挪過來給我用,從此我獨自在北邊房讀書作息。農村人不懂什么成人儀式之類,只知道到了一定的年紀,就給孩子騰出一間房,讓孩子在獨立的空間里自主面對,體味生活,淡化依賴感,這其實是“心理上的斷乳”,比什么花哨的成人禮更有儀式感,更有存在感?!?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