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與偏見》中女性的困境與出路
——基于五種不同的婚姻價值觀

趙逸超 浙江師范大學 321004

18世紀中葉,英國發起工業革命,社會物質生產方式和物質生活方式變革巨大,社會結構得以重建,現代資產階級的政治和經濟觀念開始形成,社會文化形態也隨之巨變.《傲慢與偏見》在這一背景下,透過英國18世紀末至19世紀初的五樁婚姻,向讀者展現了當時英國中產階級女性所面臨的困境及做出的選擇、資本主義沖擊下英國傳統婚姻觀向現代愛情觀過渡的歷史進程、女性意識的覺醒及女性對男權社會的反抗.

一、男權社會下的英國女性

十八至十九世紀的英國,男女間幾乎沒有平等可言,男權主導本質并未發生變化,女性在自由外出、受教育、工作和財產繼承等諸多方面的權利都受限于法律與社會.奧斯汀打破了英國建立在金錢與利益之上的傳統婚姻觀并借此提出沒有愛情只有金錢的婚姻是錯誤的,但沒有財富為保障的婚姻也是不可取的.

二、《傲慢與偏見》中女性的困境與出路

《傲慢與偏見》開卷直言18世紀英國社會根深蒂固的觀念,即有財產的單身漢必定需要一位太太.婚姻仿佛是一個必經的階段,但從一開始男女就處于不平等狀態.伴隨著經濟社會的發展,女性意識悄悄萌芽,深陷困境的女性不斷為自己尋找出路,擺脫傳統思想的桎梏.

1、班納特太太

班納特夫婦的婚姻是18世紀英國社會傳統功利婚姻的典型代表,基于美貌和財富,但時移勢易,激情不再,班納特先生漸漸厭煩于智力低下、喜怒無常且物質至上的太太.婚姻生活中,被忽視、得不到尊敬是班納特太太的日常,來自丈夫的挖苦嘲笑更使她在孩子們面前尊嚴盡失.班納特夫婦的婚姻不算幸福,但出于社會責任得以維持,他們漸漸習慣于不和諧,對婚姻的最高期待可能就是相安無事.

班納特太太是典型的男權社會中的女性,依靠自己的丈夫,忍受冷嘲熱諷,肉體或精神上都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傷害.其性格及處事方法也折射了當時英國女性教育的不合理性.

2、夏綠蒂

奧斯汀筆下的夏綠蒂摽梅已過、其貌不揚,沒有顯赫的家世,整日生活在家庭和社會的緊迫壓力之中,竭力逃避成為老處女的悲慘命運.她深諳婚姻需要愛情作為基石這一道理,內心也一定渴望著真正愛情的到來,奈何沒有追求愛情的資本,只能向世俗的利益低了頭.伊麗莎白棄如敝屣的柯林斯,她果斷地讓他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為自己找到了一個可靠的儲藏室.她的婚姻保障了生活、為姊妹贏得了出入社交場合的機會、減輕了兄弟們的負擔、增添了父母的光彩.既成全了他人,又解脫了自己,這困境中的選擇實際上也是其智慧的體現.夏綠蒂與柯林斯的婚姻建立在經濟之上,是等級社會和法律制度對女性的不公平所造成的悲劇,具有很強的時代特征.

3、簡

簡在書中代表著矜持優雅、優柔寡斷、缺乏主見和勇氣的女性,克制、謙卑、含蓄,行為舉止謹遵當時的道德標準.她總是對妹妹伊麗莎白袒露自己對彬格萊先生的真正情感,但在彬格萊先生面前卻隱藏自己的熱情,不輕易流露依戀.彬格萊先生平易近人,執著于愛情卻缺乏勇氣與獨立的思想.正是雙方的過度謙卑和勇氣匱乏阻礙了愛情,彼此相愛的他們差點因為缺乏主觀判斷和猶豫不決與婚姻失之交臂.但從一見鐘情到歷經困難再結下姻緣,簡與彬格萊的婚姻是由傳統到現代過渡的美滿婚姻.

4、麗迪雅

麗迪雅對愛情滿懷期待卻輕浮、沖動、魯莽.在當時的英國,女子婚前性行為是自甘墮落、喪失尊嚴的標志.麗迪雅和威克漢姆的婚姻就是很好的例證.麗迪雅把相貌作為擇偶的唯一標準,不顧姐姐伊麗莎白曾與威克漢姆交好的事實,迅速與他建立戀愛關系并婚前私奔.而威克漢姆則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好看的皮囊下包裹的是骯臟的金錢與性欲.如果沒有達西先生及時出手相助,不僅麗迪雅的名節就此葬送,她的整個家族也將蒙羞.而成婚后,兩人因揮霍無度而愈加拮據,甚至需要姐姐的救濟才得以度日.

這一樁只有情欲誘惑卻沒有真正愛情的婚姻從一開始就注定是失敗的.麗迪雅視婚姻為唯一的生存依靠,企圖通過婚姻獲得滿足和安全感.這樣的思想觀念部分源于不完整的家庭教育,即母親的愚蠢無知及父親的失職,追根溯源,則是時代背景下女性受教育權及婚姻自由等受限的體現.

5、伊麗莎白

伊麗莎白聰明伶俐、機智敏銳、獨立自信.但她的虛榮心和輕率的判斷,經常讓她的感知能力出現錯誤.小說開始時,伊麗莎白被威克漢姆所蒙敞,誤信其片面之詞,對達西的偏見越來越重愈發嚴重.同時,伊麗莎白的思想意識存在著社會地位差別,例如公共場合丑態百出的親友會讓她自慚形穢,這也為其性格中的偏見奠定了基礎.達西出身豪門,擁有巨額財富,但卻性格內向不喜歡與陌生人交談,難免給人留下傲慢的印象.傲慢與偏見是伊麗莎白和達西面臨的困境,也是全書的主題思想.在達西以高傲的方式第一次求婚時,矛盾沖突達到頂峰.伊麗莎白拒絕了他,并指責他說,由于他令人厭惡的高傲行為導致彬格萊和簡分開,達西開始反省并認清了自己的傲慢與偏見.而當讀到達西向她告知事實真相的信件時,伊麗莎白清楚了達西真正的為人,意識到自己的偏見并開始反思,小說情節也因此開始有重大轉折.

在女性處于被支配地位的時代,伊麗莎白不向現實屈服,基于個人價值觀勇敢地追求自己的愛情,與達西建立了互相理解和尊重的平等關系.這是奧斯汀想要表達的女性最佳愛情出路,也是其女性意識超越世俗傳統的深刻體現.

簡?奧斯汀認為"戀愛與婚姻應當建立在彼此尊重與相互愛慕的基礎上,而不是僅僅取決于社會地位與財產,幸福的婚姻應該是愛情與財富兼具".她反對夏綠蒂式的為金錢結婚,也反對麗迪雅式的輕率、因一時的歡愉而結婚.小說中的女性不論在外貌、性格、教育程度、價值觀等方面各有不同,面臨的困境與作出的選擇也不同,讀者也應結合時代背景,從批判的視角看待不同的人物.幸福的婚姻是每個人美好的追求,但由于時代和自身的限制,并非所有人都可以兼得愛情與財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