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俅“蹴鞠”應(yīng)評甚“職稱”？

●齊世明

閑覽看到一幅漫畫，“男主角”正使勁地拍馬……旁綴說明詞：“看風(fēng)使舵，拍馬吹牛，也出人才。而且在歷史上也是最紅火的人才。”此言不虛。成功學(xué)為20 世紀(jì)初發(fā)軔，而溜須拍馬成為一門“顯學(xué)”久矣！可謂源遠(yuǎn)流長，且凡有人群處，必有此“族”。

“溜須”“拍馬”乃兩個典故。自何而來？前者來自宋朝名相寇準(zhǔn)，說名丁謂者受寇準(zhǔn)提攜，遂非常恭順。一次吃工作餐時，寇準(zhǔn)不小心胡須上沾上了飯粒，丁謂忙上前小心順下，并將胡須梳理整齊……旁人看了“大打噴嚏”，謂之“溜須”。“拍馬”則從元朝蒙古族的民俗“一照面，互相拍馬屁股以示好”演化為阿諛奉承之“慣招”。二者因“志同道合”而組成了一個“學(xué)術(shù)家庭”。說到“溜須拍馬”學(xué)，不能不提到其“業(yè)內(nèi)”一位名人：高俅。

《水滸傳》里的高俅，可以說是古代中國職場中的一朵奇葩。雖然只是一個文學(xué)角色，《水滸傳》中最大的反派，卻是書中第一個正式登場的人物，其出場便自帶了不少“流量”與戲劇性——”

他“解膝下場。才踢幾腳，端王（后宋徽宗）喝采。高俅只得把平生本事都使出來，奉承端王。那身分模樣，這氣毬一似鰾膠粘在身上的。端王大喜……”

就這樣，一個“問題青年”，擅長偷雞摸狗拔蒜苗一類，卻憑“蹴鞠”手段，將馬屁拍得那叫一個愜意！也給自己帶來了做夢都不敢企及的前程。

這樣，按“溜須拍馬”學(xué)考量，該給高俅“蹴鞠”評一個“段位”了。不妥，今古縱觀，疑義相析，“溜須拍馬學(xué)”“博大精深”，是分幾個層次的，可以列出“門子”“蹴鞠”等等老套但并未老去的詞兒，套用今天的標(biāo)準(zhǔn)，亦可用職稱區(qū)分之。

高俅“蹴鞠”應(yīng)評甚“職稱”？

高俅的“毬計(jì)”，也確乎是高，但只能混上“中級職稱”，至多“副高級”。若何？因?yàn)樗麘{一腳高超的“鴛鴦拐”，得到“蹴鞠”迷端王的青睞，拍馬屁至此，“一腳踢出了高官”，應(yīng)屬拍得有一定“技術(shù)含量”，過程也似乎“回腸蕩氣”，但他是被動上陣，屬于“天上掉餡餅”型的。

誰是“初級”？因《紅樓夢》而“著名”的“門子”，應(yīng)入此列。書中第四回“葫蘆僧判斷葫蘆案”，說賈雨村在應(yīng)天府剛上任就遇一件官司：薛蟠為搶小英蓮打死馮淵。曾為“葫蘆僧”的門子此時是侍候賈雨村的差役，自作聰明，不但露骨地揭了賈雨村的老底（盡管是用體己的口吻），又忘乎所以，替主子“斷案”，這等未諳“門徑”，便大包大攬以為討好的低境界，自然拍到了馬蹄子上，沒有好果子可吃，而終被充軍。

要論“溜須族”高級職稱，恐非“攜拍行走”者莫屬。“攜拍行走”的“拍”非“馬屁拍”，而是乒乓球拍。“攜拍”者亦擅球，不過是乒乓球，常讀幾行“水滸”擲而嘆曰：“蹴鞠蹴鞠胡不歸？”忽一日聞新任總裁也愛打乒乓，于是一到工間操時間，“攜拍”者雷打不動準(zhǔn)時出現(xiàn)在其辦公室外——清朝劇中不是嘗有“殿（御）前帶刀行走”（清室賜予心腹或?qū)櫝嫉拇觯┟矗圻@也有了專門侍候總裁文娛活動之“攜拍行走”！

要說“攜拍行走”當(dāng)評“高級職稱”，可非浪得虛名，他的“學(xué)術(shù)論點(diǎn)”是：而今溜須要靠“舔”，拍馬要“用心”。怎么講？總裁愛出游，“攜拍行走”立刻奉上高檔相機(jī)等一應(yīng)攝影設(shè)備，且主動“請纓”陪同，到了景區(qū)，支好三角架，調(diào)好相機(jī)，春和景明，萬事俱備，只待總裁一按快門。有了一些作品，這“攜拍行走”調(diào)動八方資源，參展謀獎、登報(bào)宣傳，緊接著是辦影展……總裁攝影先是市獎又是省獎，“攜拍行走”即獲擢升。

看看，這總裁初涉快門即拿獎不迭，還凸顯了檔次與“學(xué)養(yǎng)”。“攜拍行走”馬屁拍到了這一層次，行云流水也似，堪稱“藝術(shù)”，遂平步青云，正高職稱“教授級別”無愧矣。

毫無疑問，溜須拍馬，投其所好，甚至以售其奸，也是一種社會病。重癥患者若古之趙高者，以“善拍（馬）”而令秦?cái)。瑢?shí)屬罄竹難書！另一方面，“楚王好細(xì)腰，宮中多餓死”，上有所好，成此病主要癥結(jié)。于此，皆不可不察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