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外一首）

古 井

疲憊悉數掛在房檐下的晾衣繩上

天空灰蒙蒙的，在麻雀眼里打盹

我隔著窗戶向外看

目光高過院墻

鳥窩就像一個傷疤

懸在半空

風吹來，推開屋門，帶進一些陳跡

白楊樹的枝丫斷了，發出微弱的脆響

村莊在喜鵲的翅膀下開始變得傾斜

兩三點鳴叫像銅鎖里掉下的咳嗽

我知道我的親人很快就回來了

父親拉著車，牛跟在后面

母親趕著羊，走在最后

[賣 驢]

拉過碾子拉過磨的驢老了

整夜整夜地咳嗽，大冬天

父親常披著衣服去圈門口站站

后來父親病了，去打吊瓶

奶奶和母親偷偷把驢賣了

父親回來沒走到圈門就出去了

筒著手，低頭順著大路走著

腳下的雪咯咯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