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花語

◎ 雁 歌

一片梨花固執的白

蒼茫的月亮坡前，陽光閃爍，

成群結隊的眼神，喧囂，披肩

在林間穿梭來往，或掛上樹梢

或撒落草叢。我知道

這是華鎣山上，梨花盛開的節奏

拒絕任何虛構，或者夸張

萬畝花海，足以構成宏大的意象

我更喜歡，躲在一片葉子下面

觀察一朵真實的花，與蜜蜂對白

我發現，一只蜜蜂掉下的信仰

被一架相機卷進了果實

梨，藏在花后，學會了謙讓

而梨花并不低調，她以一片固執的白

遮蔽了我的整個世界

讓我差點迷失，這個春天的

繁華，和歲月的疼痛

與一朵桃花相遇

在那桃花盛開的地方

請不要隨便對一朵桃花

都冠以灼灼其華的光芒

也不要隨意猜測

每一個路過花下的姑娘

是誰，將紅唇丟失在滴血的桃香

要親近一朵桃花，最好放下一切

還應保持合適的距離，或者狀態

比如我，用春光沐浴，用山泉濯眼

然后，與一朵桃花相遇

我盡量謙恭，讓神色平靜

卻始終進入不了花瓣的中央

總是想起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想起落英繽紛的小路，以及

小路盡頭的南莊，只是不知

去年那位艷若桃紅的村姑

如今是否斜倚柴扉，笑對春風

只看見，曾經大唐的天幕下

一枝桃花，正風塵仆仆地趕來，不嬌媚

也不憂郁。只管在自己的位置

縱情怒放。同時，對下一個村落

發出邀請

李花如雪

去年的一場大雪，至今還掛在

春天的枝頭。那些消融的生命

早已漫過田野溝渠，一路翻滾

犁鏵醒來，我聽見一支歌

在三月的林梢，閃爍

混合青草味，鳥鳴，牧童的笛聲

跟清風流水押相同的韻腳

我知道，沒化的雪雖然不多

但足以開滿一樹的李花

色澤上，永遠保證潔白素雅

沒有一絲雜質和欲念

也許，蜜蜂是唯一的陰影

它要在一朵朵雪白的紙上

提煉密碼，剪輯生活的碎片

并對果實的純度

做出承諾，或者準確的預言

一樹梅花開滿南坡

當一枚葉子離開枝頭

村莊升起一縷炊煙

當最后一聲雞啼遠去

梅花已開滿南坡

我不說一支梅的怒放

也不說從春到冬的故事

我是怕，一想到每個日子

像蘋果一樣光亮，圓潤

一樹梅花，就會紛紛落下

我不喜歡，一朵花下落的姿勢

就像不忍雪地里，你離開時的

背影。這時我看到

一片雪花的白

正靜臥村頭，或路口

覆蓋了，一路的腳印

和昨夜言語的，漏洞

而那支猩紅的花瓣

刺破寒流與冷風

固執地成為云朵下

一個季節的，標簽

并對每一處疼痛

與溫暖。做出準確的注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