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家祿
據說雜文作家有個慣用技法:請古人。贊多謀提起孔明,論忠誠邀來屈原,斥奴性不忘賈桂,羞草包牽出薛蟠。蘇軾的文采,宋玉的風流,八戒的懶散,悟空的精靈……各色人等,眾多面目,攪得你眼花繚亂。泱泱大國,歷史悠久,人口眾多,只要你舍得“請”,焉能不都來打打照面!
誰說不是呢,請古人既不淘神,又撐了門面,添了文采,增了“厚”度,一舉數得。
其實并非文人好發“思古之幽情”。有道是,歷史往往有驚人的相似之處,鑒古可以觀今,溫故可以知新。談天說地中抬出古人古事來論今人今事便很自然。這恐怕也是文史藝術說不清的一種魅力。早年讀一篇講“西門慶沒死”的雜文,揭西門慶發跡乃“交通官吏,搞錢權交易,走的是一條由商而官、官商合一”的路子。“請”來西門慶,切入自然,讀來就有味道。讀這類文字,聯系現實,深長思之,多少對當前的反腐倡廉會增加一些緊迫感。須知,“西門慶”們也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看,請帖下對了,靶子瞄準了,文章有了穿透之力,就不會成為一杯溫吞水了。
今天有些活著的人,你若捧他抬他,自會統統笑納;你若指他戳他,對不起,不是硬要與你拼個魚死網破,起碼要纏得你焦頭爛額,磨得你精疲力竭。雜文家盡管火旺氣盛,遇多了也招架不住,畢竟時間有限,精力有限。請古人是一著高招,它免卻了纏和磨的煩惱。請死人,躲活人,雜文家也有難言之隱。
話又說回來,借古人之口澆自己胸中塊壘,僅是雜文家之一技也。若請來請去,老是那幾個“熟面貌”,老是盡人皆知的那幾句格言,翻不出什么新意,甚至生拉活扯的搞“拉郎配”,眾人讀來便索然寡味,心頭煩膩。古人的請帖也是萬萬不可亂撒的哦!多一些現實關注,多一些眼下活人,雜文興許會更好看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