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筆記（外一首）

野子

究竟要穿過多少雨霧才能抵達山腳

一朵野花承蒙了太多塵埃

在雨后鮮艷起來。

山上行人稀少

已然是燕子不會再來停歇的季節。

古老的事物都是最初的樣子

群犬守著一堆白骨，問不得來處。

每當夜里，狗吠傳入山中

山中的更深處

是古時以來無人問津的刑場。

我問問你，你知不知道

這些星空下，陪你懺悔的人的名字。

與友人碰面于黃昏時分

在山上，我們沒有太大的區別

無非是醉或不醉，無非是夕陽占據身體的部分

或多或少——

展示給愈發陌生的彼此。

光陰荏苒，這山中即將過去的一天

也是大多數人已經過去的一輩子。

武都遇雨

遇見什么也不必遇見你。

你是一個虛構的詞語。有時真實

能夠觸摸。

在距離市中心不遠的邊緣地帶醒來

隴南的天空中密布云雨。

你聽，那是一個鄉音未改的異鄉人

放聲哭泣

而鐘樓未曾聽聞鐘聲。

汛期來臨，河流依舊高不過地平線

遇見一場雨，一如遇見自己的前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