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宇辰
1
一封信,坦白地交代出
暴風雨的一生。那些陰影中
倔強的疾病,渴望唱出他們的生平。
我想一封信,必須有知音才會寫,
必須有誤讀才會變成蝴蝶,
效用廣大,救贖人生的死水。
先生,我信任你的延遲,
信任你是生命中不可重復的準星,
你看我,像命運以槍瞄準。
我的生命閃電霹靂,匆匆炸起
多少陳年往事。他們來向你訴說,
陰影渴望消失于黎明第一道光。
第二道是廢品,第三道是普遍的浪費。
只有缺失的才有價值,而你是缺口,
還在我的鐵屋子里旺盛地生長。
2
這些年我寫下一行行抒情的柵欄,
終于深陷其中,詩歌的囹圄
是世上最好的終南山,可對你
那或許更是一根尼古丁的棍子。
我的嗅覺發生了疑問,你著裝適度,
足以敷衍生命中臨時的花前月下。
而我,我撕開花的神經,我站在
那些盛開的喇叭上,她們替我
向你吹噓又向你求告:自深深處。
誰原諒陰影的一生?那些不甘心放棄
的孤獨者,究竟是不是人類的疾病?
自深深處,我求告你點火于冰谷。
3
把陰影說開吧!來看我吧!
我的先生,春天需要你的反駁!
她左腦住著波德萊爾,右腦住著歌德,
那女性的波德萊爾在酗酒,
那歌德負重錯走在但丁的煉獄山,
那陰影的信件是否告訴你這一切?
而他們的畫皮呢?沒有準備好皮囊,
神秘的幽靈也不敢貿然游蕩。
縱使它不顧現實,熱愛排比句和連禱文。
是從人類的銀行里,我掏出這封信,
被人生的有產者們嘲笑的是我的卑弱。
關于愛,先生,我愿意豪邁地揮灑,
我愿是破產的泰門。今天我不體面,
你會原諒我,連同料峭人生的暴風雨?
我知道你理解我為什么從不認輸。
人工已展開了掘土機,它掘地三尺,
挖出那些低徊的紋理。我的吐露
在早春二月,比解凍的大河領先一些。
多少年前,我就來到這里,
四月使我蒼白,五月拒絕夜幕,
在黃昏,一場宇宙失血的典禮
又給了青年人詠嘆的契機。
那些歌唱,無非是我的所愛
在山腰,想去尋他山太高。
那些上帝打出的好牌,奇妙處
無非是人間荷爾蒙的共同體。
可是真好,看偉大的無意義
日日搬演。彼岸碼頭也吞吐著
一個游子的京華夢,從杜甫
的長安風塵,到亂世、到天下
被說進一本《狂人日記》。我站在
天空平安的傷口盡頭,全部
的漢字都為你悲傷。黑夜滾落,
我看到一種殘疾,使人卓越。
還有多少時間?是否還有一生
或者一年?兩年?背著沙漏
奇跡家向往星球與星球的撞毀,
天文學基地,每夜看神魔之戰。
天文學基地,就在我的枕上、
在我窗前。把你放進一座荒塔,
把你變成秘密,放鑰匙飛走,
無人知我看高處,就看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