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說二題

□ 蔡 昆

褒 貶

李醫生看完片，對老人的女兒說：癌細胞擴散，治療已無意義。

真的沒有一點辦法了嗎？女兒眼含淚水，怔怔地看著李醫生。

李醫生點點頭，馬上開了出院證：回去，他有什么要求都盡量滿足他。

女兒點點頭，抹掉淚水，拿上出院證，失望地走了。

一周后，李醫生發現老人又住進了醫院，好奇地問護士長怎么回事。

護士長低聲道：家人不甘心，變賣了房子，再次掛號求治，住進了醫院。主任仍讓你負責醫治，你可要小心了，老人說你醫德不好，讓他回家等死呢！

啊！李醫生半天沒緩過勁來，暗自思忖：不讓他花冤枉錢卻挨罵，真是好心當成了驢肝肺！

科室會上，主任說：醫院實行績效考核，收入減成本再乘提成比例，才是科室的獎金，明白吧？病人怎么治、用什么藥、是否出院，你們說了算。不過，我要提醒一句，千萬別把自己當活菩薩，沒有收入，大家就喝西北風去！

主任話音一落，大家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李醫生。

李醫生頓時如坐針氈，臉上火辣辣的。

李醫生吸取了上次的教訓，試探著對老人女兒說：化療，我建議用進口藥，效果更好。

好的，謝謝李醫生！老人的女兒連連點頭。

老人，最終還是走了，兩個多月花了近20萬。李醫生一想起老人，心里就有一種負罪感。

這天，李醫生倒了一杯開水，剛坐下，突然看見老人的家人魚貫而入，站在自己面前。他嚇了一跳，噌地一下站了起來。

李醫生，我們是專程過來感謝您的，這是錦旗。老人的女兒說。

李醫生接過一看，上面寫著：醫德高尚，患者親人。李醫生臉“唰”地一下紅了，心里五味雜陳……

“財迷”媽

國慶回家閑聊時，媽說：人家李四，每月給他爸媽匯二千塊呢！

孫軍笑笑說：媽，我每月給你們匯五千。

媽聽了喜笑顏開，爸連連擺手：我們有錢，不用匯。

媽剜了爸一眼：這是兒子的一片孝心，何況我們漸漸老了，沒法掙錢，今后穿衣吃飯、看病吃藥，哪樣離得開錢？

這……爸啞口無言。

就是，爸媽含辛茹苦拉扯大我，省吃儉用供我讀書，現在該是我孝敬二老的時候了。孫軍連忙打圓場，他月收入近二萬，拿五千出來小菜一碟。

春節回家，媽弄了一桌子菜，一家人邊吃邊聊。媽說：人家張三真大方，給他爸媽過年錢，出手就是二萬塊呀！

孫軍愣了一下，笑笑說：媽，我一會上街取兩萬給您。

太好了！媽兩眼笑成一條縫，爸目瞪口呆。

這天，孫軍回家，看著爸媽，欲言又止。

媽生氣了：有事說事，別扭扭捏捏的。

爸媽，每月匯給您們的錢，能不能暫停？孫軍試探著問。

為啥？媽瞪著孫軍。

女朋友嫌我房子小，提出結婚必需換大房子，可我現在連首付都沒有！孫軍瞥了眼爸媽：我想攢錢，再把現在的住房賣掉，不夠就搞按揭。

噢！你等一下。媽起身走進睡房，出來遞給孫軍一個存折。

孫軍打開一看，一臉驚愕：哪來這么多錢？

傻兒子，多數是你給我們的啊！媽笑笑。

我？孫軍用手指著自己，一頭霧水。

媽一臉燦爛：上次進城，看見你大手大腳花錢，勸你又不聽，我才想出向你要錢的招。

噢！孫軍恍然大悟。

老太婆你真行！爸笑呵呵地豎起了大拇指，快去把我珍藏的喜臨門酒拿來，我要喝兩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