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的腳步聲

■ 河北省保定市／王純

你聽到過時間的腳步聲嗎？時間是有腳的，它在輕悄悄地走，不急，不緩，腳步聲平穩均勻。

我小時候曾以為，鐘表的嘀嗒聲就是時間的腳步聲。后來，我覺得流水的淙淙聲是時間的腳步聲。因為，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如今，我依然能清晰地感知到時間的腳步聲，總覺得它像風聲，來無影，去無蹤，卻分明留下了什么，改變了什么。

新年與舊年交替時，人們總會守候到很晚，直到零點鐘聲敲響的那一刻。那樣的時刻，激動人心，大家的歡呼聲響成一片，然后聽到鞭炮齊鳴聲。我曾以為，在那樣的時刻，時間的腳步會停下來，靜看人們歡騰雀躍的樣子。后來我才恍然，時間哪里會停下半秒鐘？是人們把時間分割成一年，一月，一周，一天，一大段或者一小段。時間馬不停蹄，它沒有分界點，它的腳步聲從來都是同一個節奏，不緊不慢，均勻和緩。

時間不會因為人們的歡樂就放慢腳步，也不會因為人們的痛苦而加快腳步。我們總嫌歡樂的時光太短暫，痛苦的日子太難熬，其實是我們的心把時間拉成了一根橡皮筋，讓時間隨著我們的喜怒哀樂而長短變化。時間是公平的，也有些冷漠，不管人的感受如何，它的腳步會一直向前。

朱自清說，時間沒有聲音，沒有影子。可我總感覺時間是有聲音的，有時還會轟然作響。

看一部電視劇，里面的主人公說了一句話：“‘咣當’一下就老了。”“咣當”一詞擊中了我，雖然這話有些不合邏輯，但很多時候真的會有這樣的感覺。不久前，我經過母校，多年過去了，那里變得滿目荒涼，像一個廢棄的工廠。我掰著手指數了數，忽然覺得“咣當”一下，20年過去了。

我聽著時間的腳步聲漸漸遠去，不管是我吃飯還是睡覺的時候，不管是我歡樂還是憂傷的時候。時間走啊走，在人的臉上留下淡淡的痕跡，也悄然改變著我們身邊的一切。

時光短暫，人生易逝。時間的腳步聲，就像花落的聲音。一瓣一瓣的落花，飄飄灑灑，靜默安然。

唯愿，留下縷縷暗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