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們對‘奢侈沒有那么感興趣。”設計工作室Raw-Edges兩位主創Yael Mer和Shay Alkalay的這句開場白令我們吃了一驚,盡管他們剛為奢侈品品牌路易威登(LOUISVUITTON)創作了合作系列。對他們來說,是路易威登藏匿在漫長歷史中的發明與創造令他們著迷。一個世紀前,路易威登曾為法國軍隊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立下汗馬功勞,辦公桌、衣柜、床、椅子都可以折疊起來,塞進一只只精工細作的旅行箱里,實用、便利又精美。正是這種創造力啟發了Raw-Edges 品牌旗下Objcts Nomades在2015年的首次合作。紙質掛燈與皮質座椅經由巧思結構都可以折疊起來,結合高級手工藝與高級材料創造出便利性。
“以色列人喜歡發明創造,也許是因為這是一個需要在沙漠中拓荒開辟自己的國家。”這對工作與生活上的伴侶聊到自己身上流淌的血液時如此說道。15年前,這兩位年輕人來到英國皇家藝術學院深造,畢業后頭幾年,他們曾與另外幾位同學組成一個名為OKAY的創意團隊,這種“抱團”的方式使實驗性的他們找到了更穩固的土壤。“當時幾乎找不到工作,因為我們似乎學了一堆‘無用的東西,你敢想象我倆的畢業作品分別是長成泰迪熊的垃圾袋與一件救生衣嗎?”Shay調侃道。所謂“無用”其實是脫離了唯有消費至上的思維,比如:產品一味追求好看與“上鏡”而令其滿足商業體系中視覺傳達的需要。“好看”并不是Raw-Edges的設計首要。好看過于淺薄,僅是追求實用又過于無趣——畢竟如今能滿足基礎功能的產品已經無所不有了,這兩項是基本,更重要的是,他們賦予了每一件設計“性格”,并且讓用者與產品發生非常緊密的互動。

這也就引發了路易威登此后與他們的一系列合作。在今年的米蘭設計周上,他們推出了全新一組Dolls座椅系列。我還記得一位設計師友人在展覽之余與我分享這組作品,“它們看上去就像一組小怪獸,很可愛、很動人是鮮活的”。這種感覺并非從具象化仿照怪獸的形象而來,其實它們長得絲毫不相似,而是因椅腿厚實而顯得憨厚,椅背像帽子似的套在椅腿上,這二者之間并不是固定的——你可以拆下椅背,把它放在系列中的另一件座椅上。是這種靈活、靈動的狀態,以及其上鮮明的色彩讓人在這組椅子上投射了性情。啟發他們的是民族玩偶,比如耳熟能詳的俄羅斯套娃以及孩子們必備的Playmobil(類似于樂高)積木組裝玩具,還有20世紀美國設計師兼藝術家Alexander Girard暢銷至今的玩偶擺設——取自世界各地民族面孔與民俗風情的玩偶,它們啟迪了Raw-Edges如何處理路易威登豐富的材料與皮革工藝。“在不同文化里,皮革的應用方式各有不同,譬如蘇格蘭人會將其與羊毛結合,非洲人則混合實木,美國原住民是混合皮與毛……”在采訪中,他們悉數回顧,“那么既然是手工制作,為何不使用各種各樣不同的形狀、紋理和顏色組合?”所以,最終這些座椅無論是從色彩、工藝、圖案還是造型上,都顯得非常大膽。“似乎與保持禮儀和體面相反,你可以從奢侈品牌中獲得一些新的感受。”最后二人這么總結道。
如今,Yael和Shay也有了自己的孩子,但這并沒有讓他們有什么改變,他們與孩子相處的方式也沒那般“正經”——“為什么孩子們不敢進入父母的書房學習?大家可以一起玩耍和成長。家長與孩子之間的溝壑可以通過空間去消除”,這套觀念直接影響了他們為瑞士老牌家具Vitra設計的一處居室空間,它坐落在Vitra總部、由“鳥巢”建筑師Herzog & De Meuron設計的VitraHaus中。這個空間的客廳更像是一個開放的游樂場,四處散落著玩具,臥室里的床被架設在一堆軟木凳子上。在衛浴間里,人們可以浸染染料,自行創造抱枕或擺件——值得一提的是,這種讓用戶介入創造過程的方式從他們早年的怖戰燈具系列中便可見一斑,燈體是用可塑性強的軟木制作,用者可以自行選擇燈泡以及改造燈體。同時,他們從Vitra眾多的經典設計中精選出色彩鮮明的家具與裝飾品,活躍氛虱Raw-Edges的確常以“大膽用色”而聞名。譬如為施華洛世奇設計的Printed水晶器皿系列中,鮮明色彩碰撞的抽象線條圖案被激光噴射在水晶上;另有一組Herringbones系列將“人字紋”編織術應用在木材表面,幾層色彩以45°覆蓋疊加在木材上浸染,尋常的木頭因柔和的色彩煥發新氣質。
數年前二人曾在中國生活4個月,在廈門與當地制造商一起開發研究箱包系列。今他們的項目遍布全球,今年還有西班牙地毯制造商TAN、日本家居品牌Conde House等合作項目。“我們視自己為全球動物,”二人笑著說道,“我們不因國家背景而選擇客戶,而是根據項目本身的潛力。”胸懷開放大概也是他們總能在設計里生趣的本性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