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有所指 不用其字
——近期兩副對聯的構思說明

文|張興貴

我非常喜歡《對聯》雜志“有容堂”成聯月賽欄目，下面說說我參賽創作的一些體會。

8月“有容堂”杯成聯月賽第十七期題目是題《詩經》，對于《詩經》，歷代名人的概括頗多，諸如“詩三百”“風雅頌”“思無邪”等詞語可謂影響深遠，而在這些簡短概括語言中，我最喜歡孔子的“詩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無邪”。于是，我當時想將“思無邪”這三字嵌入聯中，以強化切題效果。可是，在我整體構思的過程中，我又想到，也許許多聯友在創作中會用到這個詞語，形成撞車，我的寫聯習慣，促使我放棄這三個字。然而，我實在舍不得放棄孔子的這一獨特見解，致使構思陷入卡殼困惑，睡意全無。

想來想去，我決定立意不離這三個字，但不讓這三個字出現。這就是下聯“先師蔽以一言”的來由。寫下以后，覺得“蔽”字在大多數語言中是遮蓋的意思，恐怕引起讀者的歧義理解，于是手機百度這個字的含義，發現它有“概括”的含義，方才放心。

下聯寫下后，構思上聯就比較簡單了，關鍵是找到切合《詩經》主題的一個數量詞，這時候，我想到了《詩·大序》中評價《詩經》的一句話：“故詩有六義焉：一曰風，二曰賦，三曰比，四曰興，五曰雅，六曰頌。”因此，我決定用“六義”對“一言”，上聯寫為“大序歸于六義”，全聯就成了：

大序歸于六義；

先師蔽以一言。

8月11日，聯都論壇公布了參與這個聯賽的277副對聯，我統計了一下聯友們的用詞，發現“無邪”出現了五十多次（“思無邪”出現近二十次）、“風雅頌”出現了六十多次，“詩三百”出現了七十多次，盡管我不敢說自己的題《詩經》聯不錯，但我實實在在為自己提前預測，沒有撞車而高興。

8月20日子夜，聯都微信群公布了“有容堂”杯十八期賽事題目：題中華經典《道德經》。由于對題目感興趣，因此也開始構思。我想：評價《道德經》的歷史名言或《道德經》中固有的名言，會在這次賽事中大量出現，比如“道德”、“上善”、“五千言”、“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等，于是，我想在我的對聯中避免這些詞語（我不是說不能出現這些詞語，是我不想與別人撞車）。

我本人一直認為，題寫對聯，犯題是低級錯誤，所以，我最不想讓“道德”二字出現在這個題目的對聯中。但是，畢竟“道德”二字是幾千年來備受推崇的詞語，道與德，畢竟是《道德經》的核心，為避免撞車而回避這兩個字，也不是上策。于是我再次想到了“意有所指，不用其字”的方法，這就是“兩字傳經、上下相關”的來源。因為《道德經》畢竟是由《道經》與《德經》構成的，“道、德”兩字畢竟是《道德經》的核心所在。而且“道、德”兩字盡管在《道德經》中沒有連用，但“道是里、德是表”，二者相輔相成，含義高遠，均為高尚的追求，正因如此，后于老子的另一個名人荀子在《勸學》篇中，首次運用“道德”一詞，從此，這個詞備受古今人的敬仰。

《道德經》是老子對宇宙觀、人生觀的高深論述，他的立論方法就是陰陽二元論，這就是下聯“二元立論、陰陽互化”的來由，最終我寫的《道德經》對聯是：

兩字傳經，上下相關，玄妙隱微，不無不有；

二元立論，陰陽互化，靜虛柔順，至簡至繁。

上下聯中的“玄妙、隱微、有無、靜虛、柔順、簡繁（道家學者總結《道德經》的思想精髓是“萬物之始，大道至簡，衍化至繁”）”等詞語，無一不是老子哲學思想的核心理念。我寫這副聯，思考了整整兩天。

聯界高手如云，我的對聯不敢與聯友們去爭高下，但我在題寫對聯中，不愿意某些典型詞語“撞車”卻是始終的追求，故以短文記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