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省濟寧市嘉祥縣第一中學洪山校區/張衍凱
野菜,匯天地之靈氣,感四時而發,貧饑年代常被人拿來充饑。
從古典詩歌的源頭《詩經》開始,詩人們就創作了大量采摘食用野菜的詩詞。據粗略統計,《詩經》中提到的可吃的野菜計25種之多,如首篇《關雎》“參差荇菜,左右流之”,“荇菜”為多年生的水草,食之嫩滑。《芣苢》再現了一群勞動婦女采集芣苢(車前草)的歡快場景。宋朝蘇東坡在他的《惠崇春江晚景》中寫道:“竹外桃花三兩枝,春江水暖鴨先知。蔞蒿滿地蘆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時。”描繪了陽春三月,萬物復蘇,詩人踏青之際,滿地蔞蒿蘆芽勾起食欲,想著采回與河豚烹煮的美好情境。
就我個人而言,吃得比較多的,田野產的有馬蜂菜(學名馬齒莧)、薺菜、苦苦菜、蒲公英等,樹上結的有刺槐花、榆錢、香椿芽等。那時農藥灑得極少,野菜隨手可采。
母親擺弄莊稼之余,于隆起的田埂間或濕潤的溝渠處,薅把肥油油的馬蜂菜,回家蒸一鍋馬蜂菜鍋餅。馬蜂菜鍋餅味道偏酸卻鮮美,但有一項不好——蒸好之后容易從面餅邊緣流汁水,弄污了雙手,故我更喜歡放涼后再大快朵頤。
諸多野菜中,當屬薺菜最美味,它還具備極高的藥用價值。民諺謂“三月三,薺菜當靈丹”,《本草綱目》亦稱薺菜為“護生草”。我識別薺菜的名稱尤其晚,雖然老早就對它充滿了親切——挎的竹籃里有小半是它,喂養的青山羊也愛吃它。直到十歲左右吃了一碗水餃,母親特意告知說是薺菜雞蛋餡的,我才正式把它的名字與美食之間建立起關聯。
三四月間,村頭矮脖子的老榆樹結滿了榆錢,一串串地掛在樹上招搖。我們或攀爬,或跳躍著攀下低垂的枝丫,擼了滿把榆錢,放到嘴里大嚼,甜絲絲的,是我童年里最喜愛的零食。近年,在朋友圈看別人曬新蒸的榆錢饅頭,夾雜榆錢特有的草綠,只有眼饞的份。
古語云“雨前椿芽嫩無絲,雨后椿芽生木質”,這里所說的“雨”特指二十四節氣中的谷雨,因此,香椿芽以谷雨前食用最佳,做到吃早、吃鮮、吃嫩。香椿芽的吃法在當地有兩種:一種是腌制成下飯菜,一種是炒雞蛋。但有的人受不了它的怪味,就像有人把香菜剔出菜譜那樣。
現在我居住的縣城已有人叫賣野菜,洗得干干凈凈,水靈靈的,一小扎,一小扎,碼得整整齊齊地擺在菜攤子上,價錢也不高。但我總覺得野菜還是自己采摘的好,更何況以前的味道,如今再也吃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