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曲河（外一首）

□ 陳大華

法號低調地

融化在經文里

炊煙潛入草原腹地

遙遠的天際線

橢圓形的山丘貌似僧人

在牛羊的身邊盤腿打坐

藏民手持轉經筒

把上半身低下來

在草地行走

他們的前面

是大地、小草、天空

如此靜謐的河流

阿曲河

沒有驚濤拍擊的河岸

朝圣者一般保持著匍匐

阿曲河，阿曲河

每一棵草都是你的血管

每一處寨子都是你的源頭

讀大唐卓藏風瑪系列油畫

總是在暮色里

那一只

會唱歌的手降臨高原

月光編織的面紗隨風滑落

影子攙扶著影子

淺藍色的潮汐涌向彼岸

銀色的墻垛開始夢游

鐘聲一路蒼黃一路遙遠

我聽見來自天上的腳步

悄悄進入在來世中打盹的山寨

我來得不是時候

被自戀的秋語反復糾纏

殘雪輕輕擦洗憂郁的天空

我潦草的今生與前世

在麥爾瑪的手勢里一點點隱現

若爾蓋草原脫下乳白色浴衣

與流云一同裸泳的

是藍寶石水晶浴缸里的花瓣

卓瑪，你坐在

一朵花的身邊

可以唱歌了

瑪尼堆捂住失語的傷痛

你守望過的高處都將成為圣山

我必須在黎明之前收回目光

尾隨神秘的影子一起逃亡

不忍心驚動這方寧靜啊

今夜，我只有流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