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里（四首）

□柳江子

柿子

是躲藏在枝葉間的笑臉

小心翼翼地，愛上了秋天

羞于表露的心聲

以火一般的熾烈

動情的熱吻

撼動時令，不見經傳的速寫

霜色里，紛紛的葉子

正在醞釀，關于季節的

另一個弦外音

沸騰的血液，在渭北

把時光深處的熱忱

水一樣，慢慢鋪陳

回憶秋播

整理大地的著裝

緊俏的風

把媚俗態里的果實

日日吹拂

黏膩的黃土，少了雨水的滋潤

顯得冷峻，而又薄情

呈上五色里的遠山

磨刀石旁，映出無數把

生銹的鋤頭

耙犁，壓榨著年幼的肩膀

一聲信天游，吼出了秋天

異樣的空曠

寒露時節

暮色安詳，誰的翅膀

扇動綠意中的蒼黃

怒放出白色的晶體

悄然安撫，夜的神秘

凄惻之下的冷艷

峭立在草尖，或者樹葉上

等待一雙溫熱的手

晃過黎明

給一粒種子，下達命令

入土之前 裹上厚厚的蓑衣

抵御隔墻的寒冷

施舍萬物以靈性

慰藉草木以不朽

小寒

熬過小寒，地氣逐漸豐盈

像一個魅力十足的少婦

隨手拋灑，柳枝般的柔情

滯重的寒冷，堅硬起來的時令

冰花貼在玻璃上，好奇地

打量著外面的世界

枯黃的樹葉，在等一場風

喊著號子，穿過城市的無助

一陣陣酥脆的聲響

那是大地，淺吟的詩行

那是爐壁上，正在潛伏的星星之火

一點一點擦亮，燎原般的喧囂

居住在鴿子籠里的人們

靜靜地等候，悅耳的鞭炮聲

把沉睡的春天，從夢境中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