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

劉國星

天寒地凍，將軍僅領萬余兵駐守要塞，阻敵十萬虎狼之師。

幾番廝殺，遏敵未進。敵軍遂于山腳扎營，圍而不攻，兩軍對峙。

謀士入帳，見將軍于棋盤前凝思——左手與右手對壘。

謀士言：“將軍！應速擊為妙。若春暖路開，敵軍作隊包抄，吾軍立成齏粉也！”將軍不語。謀士趨前道：“敵圍而不攻，時時射來勸降書，是擾軍心也，后果不堪設想啊！”

將軍仍不語，雙目凝視棋盤。謀士大驚——將軍左手營兵馬車傾巢而出，僅余老將守營。而右手營營盤，競疊擺出一個大大的“火”字。

夜晚，軍營燈火通明，謀士失色來報：“吾營已空，將卒叛逃而去。撤，快撤！”

將軍卻拉謀士步出帳外，四野靜寂。突然敵營火起，吶喊聲滾雷般傳來：“糧倉毀啦！糧倉毀啦！……”

謀士疑惑道：“偷襲糧倉，奈何其守倉重兵？”將軍道：“如爾言，天冷路滑，難以作隊，吾萬余人襲敵三千，亦有余也！”

“糧倉毀啦！糧倉毀啦！……”聲震大地。謀士悟道：“空營置火，乃誘敵也。攻糧倉是斷其命脈，呼‘糧倉毀為擾敵心，使其無意救援？”

將軍頷首：“來而不往非禮也！”

眼見那火成勢，敵軍潰退……

燈燭未熄，將卒傳來捷報！將軍道：“諸位為國殺敵，本帥定要論功行賞，上報朝廷！”

“且慢！”謀士面色如霜，手拎布袋入帳。謀士趨前道：“此乃吾將卒與敵之降書耳！”

氣氛驟變，喘息聲、心跳聲相聞。

將軍朗笑捧過布袋，競撞上燭火，火苗躥騰……

“將軍！”

人影匍伏于地，熱淚橫流。

“將軍！”

謀士也跪下去：“家有老母待兒奉養，吾也曾數次提筆欲寫降書。”

將軍亦熱淚盈眶：“保家衛國，爾等皆為熱血兒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