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亞男 劉永春
摘要:在近代中國的工業化進程中,由于求利行為缺乏有效的規范而異化為唯利是圖的負面力量,進而加劇了近代中國工業化的困境。中國共產黨在領導新民主主義革命走向勝利的過程中,完成了中國現代求利行為規范的建構,確立了社會主義工業化道路的前途,從根本上破解了近代中國工業化的困境。
關鍵詞:工業化;求利行為;現代規范;中國工業化道路
中圖分類號:D668? ? ?文獻標志碼:A? ? ?文章編號:1674-9324(2019)42-0062-02
工業化的魅力和動力源于人的解放,而工業化的挑戰和阻力也在于人的求利行為的異化。近代中國工業化的發展就面臨這樣的困局:在半殖民地半封建的畸形社會形態中,被釋放的求利欲望得不到有效的規范和正確的引導,進而成為阻滯中國工業化進程的負面力量。這一困局的產生,源于中國傳統社會求利行為規范模式與近代工業化順利進行所需的求利行為規范模式具有異質性,在資本主義工業化道路上難以建構與中國工業化內在規定性相契合的現代求利行為規范。
一、傳統求利行為的規范模式
傳統中國社會對求利行為的規范,是通過崇高的政治理想、強制性的道德規范和天下、家族、個人一體化統治這三個方面的有機結合來實現的。
1.崇高的政治理想。傳統中國社會把實現“天下大治”的政治理想作為人生的最高理想。在精神追求層面并沒有給追求個人利益留有相應的空間,并逐漸演化成犧牲個人利益,成就家族利益抑或是完成治國平天下大業的道德條目。于是,政治理想取代人生理想成為傳統中國社會人們必須為之奮斗終生的目標。政治理想將每個人捆綁在冰冷的、閃耀著道德光芒的權力體系之中,為規范求利行為提供了道德約束。
2.重義輕利的道義觀。“重義輕利”是我國傳統文化中的一個基本的價值理念。在道德層面,“重義輕利”的價值理念取消了追求個人利益的合理性,賦予權力以造福萬民的使命。由此,形成了對個人求利行為的剛性的“道義”規范和約束;對權力運行的柔性的“道義”規劃與籌謀,逐漸形成了根深蒂固的權力私有觀念。
3.天下、家族、個人一體化統治。中國傳統社會特有的天下、家族、個人一體化統治,在政治實踐層面保證了崇高政治理想和“重義輕利”道德觀的實際踐行。通過自上而下的權力強制和自下而上的宗法家族制,把每個活生生的人鎖定在親情、權力編織的關系網中。這樣,千年不變的社會結構在私有權力的統御之下日臻成熟,而個人的求利行為也在私有權力的強制下逐漸固化。個體求利行為,哪怕是最基本的生存需求也逃不過政治權力與家族關系的控制,個體行為的規范不僅來源于統御天下的天子國法,更多的是來自族規及家族血親關系的約束。
二、近代中國工業化消解了傳統求利行為的規范模式
在傳統社會體系之下,這種對個人求利行為具有強制性,而對權力運作缺乏強制性的規范模式是難以被證偽的。可是,當處于傳統社會的中國無力應對來自現代社會的挑戰,一步步艱辛地走向現代時,則不僅意味著現代性因素將在傳統社會的母體中艱難成長,而且意味著逐漸被證偽、被解構的中國傳統社會體系所特有的個人求利行為規范模式逐步失效。
近代中國的工業化增加了人們獲取利益的渠道和途徑,改變人們生活方式的同時,也促成了思想觀念的變化,留下了被消解的傳統求利行為規范模式和亟待解決的現代求利行為規范模式的建構問題。
1.屢戰屢敗的事實砸碎了傳統政治理想的光環。西方列強尤其是鄰國日本對近代中國的超越和殖民侵略,使中國人逐漸意識到國力對比的差距。從國家民族來看,為擺脫被殖民的厄運,中國人走過了向英日、向法美、向蘇俄學習的歷程。自古以來傳統中國人孜孜以求的“有道”之世,逐漸褪去了往日的光彩,世界強大或正在走向強大的國家成為近代國人艷羨、學習甚或追求的目標。從微觀個體角度看,隨著工業化進程的艱難推進,現代工商業成為近代國人眼中的救國“利器”和生財之道,傳統“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理想人生設計逐漸泡沫化、碎片化。當支撐傳統政治理想的社會基礎在工業化進程中逐漸消磨殆盡,傳統精神價值追求逐漸褪色,現代精神價值追求沒有形成的情況下,社會上出現了個體求利欲望急劇膨脹,求利行為過度物質化的傾向。
2.工業化的發展加速了傳統道德體系的瓦解。工業化不僅會使以追求經濟利益為主要目標的工商業逐漸發展為國內主要的經濟形式,而且會促進農業生產的商品化。以經濟利益的實現為目標的逐利行為在社會上廣泛存在,這一事實直接宣告了傳統道德規范的失效。隨著國情的發展,突破傳統道德規范的現代工商業在近代中國逐步獲得了廣泛的社會認同。這說明近代中國的工業化進程在傳統道德體系面前“成功突圍”,由人們眼中的“末業”轉變為挽救國家危亡的“實業”,為其進一步發展贏得了空間,同時也將不得不面臨個人求利行為缺乏有效規范所帶來的破壞性。
3.工業化進程的推進加速了傳統權力親情關系網的破裂。工業化的展開勢必會使人的視野超越王權和家族的限制,不斷關注廣闊的市場供求關系及相關領域的發展狀態。在個體行為方面,則會出現活動范圍不斷擴大和求利行為方式多樣化的態勢。這些事實說明工業化進程的進行,促進并且要求個體求利行為突破傳統權力親情網絡關系的束縛。而傳統政治理想的引導力和道德的規范效力急劇下降,助長了微觀個體的貪欲和權力的濫用,腐蝕著社會上存留的碎片化的傳統道德體系和正在孕育的現代道德規范。
重新建構現代中國求利行為的規范模式,結束近代中國畸形工業化道路,探索適合中國的工業化道路成為解決近代中國工業化難題的必經之路。
三、求利行為現代規范的建構與中國工業化道路的確立
“在一個缺乏政治共同體感的政治落后的社會里,每個領袖、每個個人、每個集團皆在追逐或被看作是在追逐自己眼前的物質目標,而置更廣泛的公益于不顧。”[1]在近代中國,建構具有現代性的政治共同體,確立新的共同利益,建立嶄新的意識形態,實現民族獨立和人民解放,才能真正建構對個體求利行為的現代規范。這個歷史任務最終由中國共產黨領導的新民主主義革命完成。
新民主主義革命以帝國主義、封建主義和官僚資本主義為革命對象,為中國工業化發展掃清障礙;以馬克思主義為指導,創立了新民主主義理論的嶄新意識形態,完成了革命時期求利行為規范模式的建構;以工人階級及其政黨中國共產黨為領導,找到和確立了適合中國國情的社會主義工業化道路。
1.求利行為現代規范的建構。新民主主義革命以馬克思主義為指導,用現代理念重塑了國人心中的理想社會;在實踐中建構起集體主義的道德觀;在共產黨的領導下,實現對個體的組織、工作安排,在三者相互促進的良性互動中建構起行之有效的求利行為規范模式。中國共產黨通過上述三個方面的有機結合,建構起適應新民主主義革命環境、富于現代性又適合中國特點的求利行為規范模式。正是因為這種革命性且具有現代性的求利行為規范模式保留了中國傳統求利行為規范模式的基本結構,因此,易于被中國人接受,而且能夠在數十年的時間里,實現個體求利行為由失控向有效規范的轉變。
2.社會主義工業化道路的確立。事實證明,規范中國工業化進程中個人的求利行為,封建主義的舊版、資本主義的翻版都不能解決問題。近代中國工業化的困境從根本上說是道路的困境。中國共產黨領導中國人民取得新民主主義革命的勝利,從根本上結束了近代中國畸形的工業化道路,確立了經過新民主主義社會走向社會主義社會的中國工業化之路。“新民主主義生活的基礎是工廠(社會生產、公營的與私營的)與合作社(變工隊在內),不是分散的個體經濟”,“是機器,不是手工”[2],為中國走社會主義工業化的道路奠定了社會基礎。
參考文獻:
[1]賽繆爾·P.亨廷頓.變化社會中的政治秩序[M].王冠華,劉為,等,譯.上海:上海世紀出版集團,2008:24.
[2]毛澤東書信選集[M].北京:人民出版社,1983:238-2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