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情深一曲貫穿

摘要

為了表達對父親張難的感恩之情，著名作曲家張朝將父親的小提琴作品《哈尼情歌》進行改編，創作了鋼琴獨奏曲《音詩》。本文通過兩部作品的主題旋律、調式調性和音色的比較，試圖探尋兩部作品之間的聯系，感受蘊藏在作品中的父子深情。希望中國傳統的孝道文化和民族音樂能夠代代傳承。

[關鍵詞]哈尼情歌;音樂比較;父子深情

[中圖分類號]J614[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7-2233（2019）11-0098-02

收稿日期2019-07-11

作者簡介（管樂（1996—），女，浙江音樂學院碩士研究生。（杭州310024）

“蓼蓼者莪，匪莪伊蒿。哀哀父母，生我劬勞。蓼蓼者莪，匪莪伊蒿。哀哀父母，生我勞瘁。”父母給予了我們生命，又傳遞我們以精神。為了表達對童年的追憶和對父親的感恩，著名作曲家張朝于2007年創作了《獻給父母親的兩首歌》，其中第一首就是由其父年輕時代創作的小提琴獨奏曲《哈尼情歌》改編的鋼琴獨奏曲《音詩》（又名《哈尼情歌》）。本文旨在對《哈尼情歌》及《音詩》的音樂特征進行分析比較，體會張難、張朝父子二人貫穿在樂音之間的深厚情思。

一、主題旋律比較

張難《哈尼情歌》的主題在5～8小節呈示，4/4拍，c羽調式，主調織體。核心動機以環繞的旋律音型為特征，5～6小節的兩個樂匯之間采用了頂真的創作方式，即前一小節結束的樂音為后一小節開始的樂音。7～8小節變奏重復了樂曲的核心動機，正格半終止，見譜例1。

譜例1張難《哈尼情歌》主題旋律

當小提琴緩緩將主題旋律呈現時，仿佛暖黃色的光斑籠罩著世界，一個哈尼族的少女倚在紅河邊，一腔的柔情蜜意被女子慣有的矜持所遮蓋，憧憬著愛情，憧憬著未來。第9小節開始，隨著鋼琴伴奏音型的變化以及旋律聲部的切分節奏，加強了整首樂曲的動力感。第15小節主題旋律下八度模進，似是青年男子吹著哈尼族樂器“巴烏”與主題之間的對答，相互傾訴愛慕之意。既在音區上形成了一定的對比，又保持了作曲材料的統一性。

張朝《音詩》的主題在1～5小節呈示，4/4拍，ba羽調式，主調織體。核心動機在1～2小節呈示，1～3小節與4～5小節的樂節之間同樣運用了頂真的手法，即為中國民族音樂之中廣泛使用的“魚咬尾”。

譜例2張朝《音詩》主題旋律

《音詩》的主題旋律改編自《哈尼情歌》，皆體現了哈尼族民歌般的優美抒情與流暢自如，多六度、七度、八度的跳進與級進結合，節奏比較自由。相較于《哈尼情歌》，《音詩》的主題旋律中更多使用了下行的旋律音，作者從童年的視角俯瞰父親堅實的背影。旋律的發展更為緊湊，情感的表達由憧憬愛情變為了追思童年。在斑駁的記憶中，這是屬于父親的旋律。

二、調式調性比較

張難的《哈尼情歌》整體采用c羽五聲調式為主進行創作。而張朝的《音詩》為以五聲調式為主的ba羽七聲音階。兩曲在調性選擇上都為羽調式，符合“哈尼族民歌曲調柔美明快、婉轉深情，節奏復雜多變化，多采用五聲羽調式的特點”。2在中國五行五色中羽調式對應黑色，常體現纏綿愁緒的韻味。

但在調式的選擇上卻有所變化。《哈尼情歌》更多側重于青年男女對愛情的向往，在色彩的選擇上更為纏綿、柔和、憧憬、甜美、明媚而含蓄。c羽調式音階主音由C、bE、F、G、bB五音構成，類似c小調的色彩。如拉赫瑪尼諾夫《c小調第二鋼琴協奏曲》、貝多芬《c小調第八鋼琴奏鳴曲“悲愴”》《c小調第五交響曲“命運”》等，皆是憂郁中伴隨著莊嚴，似虔誠的心傾訴著心中的渴望，與《哈尼情歌》中青年男女對愛情的渴望之情不謀而合，“該曲一開始c羽調主題在高音區呈現”3，隨后又在低音區反復。28小節開始調性頻繁地轉化，分別轉調至C徵調式、D徵調式、C宮調式，出現大調式的色彩，至54小結開始又回歸c小調，推向整曲的高潮。

而《音詩》更多側重于對童年經歷的回憶，表達的是父子之間的親情，在色彩的選擇上需多一些朦朧、純真、溫柔、追思和懷念。ba羽調式主要由bA、bC、bD、bE、bG五音構成，類似ba小調色彩的作品。ba小調由于升降號的原因常被移調或者轉化為等音調，因此該小調的作品并不多見。

譜例3貝多芬《降A大調第十二鋼琴奏鳴曲》第三樂章

筆者僅發現在貝多芬《降A大調第十二鋼琴奏鳴曲》的第三樂章中采用了ba小調，題為“悼念某位英雄的葬禮進行曲”。由此可見，ba羽調式相較c羽調式更具回憶性色彩，因此張朝選擇了ba羽調式替代了c羽調式，令《音詩》更合乎作曲家的構想。

三、音色比較

兩首樂曲分別由小提琴以及鋼琴演奏。小提琴屬于弦LL樂器，發音近似人聲，適于表現溫柔、熱烈、輕快、輝煌以至最富于戲劇性的強烈感情。樂譜中多出現裝飾音，小提琴可以依靠琴弓的速度與拉動的巧妙結合，展現出青春般的色彩。

鋼琴屬于鍵盤樂器，聲音波形相較小提琴變化較少。演奏鋼琴時可以幾個手指甚至十個手指可同時按鍵，適于奏出宏偉磅礴的氣勢。《音詩》在旋律的推進上較《哈尼情歌》更為緊湊，彌補了鋼琴歌唱性較弱的不足。自33小節開始，主題旋律的織體不斷加厚，輝煌而不失深情，表達了張朝對父輩們為了高遠理想而艱苦奮斗的敬意，見譜例。

譜例4《音詩》33小節主題發展部分

JZ〖XCimage43.TIF〗

“張朝將我國少數民族音樂改編為鋼琴曲，不僅對我國民族風格鋼琴音樂有一定的推動作用，更是為鋼琴創作打開了新思路。”不同的時代，不同的作曲者，不同的樂器載體阻擋不了張難、張朝父子二人的深情。唯有一首充滿詩意的《哈尼情歌》獻給世人，無論是愛情還是親情，用音樂來銘記那一份動人的情懷。

注釋：

1（#王秀梅.詩經（下）M.北京：中華書局，2015：472.

2高天康.音樂知識詞典M.甘肅：甘肅人民出版社，2003：90.

3龐振國.中國少數民族文化與西洋樂器的又一次完美結合——當代作曲家張難之小提琴作品《哈尼情歌》的探析J.音樂創作，2011（05）：116—117.

4陶冶.貝多芬《降A大調鋼琴奏鳴曲》Op.26的樂譜解讀及演奏要點D.上海師范大學，2015：3.

5董爾鵬.鋼琴曲《音詩》的演奏風格研究D.寧夏大學，2017.

（責任編輯：崔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