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偉大夢想的高度

曉川

陽光中的祖國

打開窗子 陽光的聲音進入心的天空

五月的流水和青翠的森林

演繹著祖國芬芳的顏色

所有的動物都在這個季節里快樂地蠕動

我的靈魂被陽光透明的啼叫喚醒

仿佛是燦爛的羽毛 紛紛揚揚

這是饑餓封鎖生命的道路

我看見風暴摧折黑暗中的花朵

靈魂在顫栗 生命驟然承受疼痛

我看見黃昏時刻受傷的影子

幸福與苦難 灼痛焚燒過的土地

也許我說過的話都不是真理

我只記住了那些陽光中的花蕾

沉沒在我白色的病床上 或者

是那些低聲的啜泣

以及徹夜難眠

但是，我絕不會忘卻

我親愛的祖國

她棲息在我巨大的神經之上

熾熱的陽光 是可以抹掉的希冀

唯有感情 時時刻刻流淌

不管生命是否容忍靈魂的呼吸和死亡

這就是我們日常所談及的曙色時辰

思想的秘密 洞明一切美好事物的核心

祖國的形象 是收容無家可歸的靈魂的

光榮之所 在雷雨之中鑄造精神

在煉獄之中雕刻尊嚴

滿世界都是陽光的羽翼

以及優美的音樂

滿世界都是不可回避的紙醉金迷

以及硫酸般虛榮的人生

然而激越的陽光注定要播撒開來

和平的鐘聲 注定要沖破寧靜

拽走千萬里風塵之旅

締造生命中刻骨銘心的花園

我真的看見 鳥的聲音從我的肩膀越過

矯健而自由

我真的聽到 黃昏飄過

祖國的春天就從此開始

盲者在春天自家鄉出發

摸索前行的路

土地和森林 從我的記憶中

長出 在箴言般的鄉愁里

我認識了大河岸邊的糧倉

我夢見了父母的青春

以及兄弟們營養不良的臉龐

從鐵犁和耕牛開始

一個民族的主題 如尋常百姓

心靈鍥成的壁畫 把你釘在

村莊與村莊之間

疲憊與倔強 讓我們

永遠不忘正義

讓那些春天里孩子們的小手

常常捧著圣潔的樹枝

讓我們永遠拋棄彼此的戕殺

讓蔚藍色的天空常常飛翔著潔白的哨鴿

這就是我親愛的祖國

無數條生生不息的河流 就是你的

智慧和偉大 就是我

渴望用象形文字記錄的龍的傳說

這就是我滿含熱淚的期望

是民族銅墻的象征 只有令我傾慕的

強壯詩篇和黑色土壤才能貯藏你的精神

只有一個清晨最絢麗的太陽

才能昭示你最優秀的品格和最動人心魄的輝煌

中國：偉大夢想的高度

當大地剛從薄薄的晨曦中蘇醒

當積雪開始融化

當活潑的、清澈的江水緩緩東逝

一座廣玉蘭盛開的城市依舊在春天的搖籃里棲息

而我仍然流連在二月的輕寒中

靜靜地聆聽春天溫暖的呼吸

仿佛夜歸的候鳥 輕拍著翅膀

不敢驚破一座城市的長長幽寂

倘使我是一個能寫絢爛文字的人

我希望我能寫下一個城市的早晨

寫下露水所能聽見的春天的微笑

寫下春天的山崗上叮咚的泉聲

風掠過濕潤的香樟樹，在草地上滑行

江水如白鴿般蜿蜒

我噙著淚水看著這一切的流逝

一陣灼熱的狂飆掃過全身

我首先想起的是人民

讓我們從石器時代走出來的是人民

幫助我們建立起國度和家園的是人民

用鐮刀割斷舊乾坤用鐵錘砸開新世界的還是人民

當人民背著小米，扛著步槍

徒步走過崎嶇的山巒、大盆地與大平原

當人民在歷史的長河里

手拉著手，肩并著肩，如此靠近

我看見歷史那災難深重的臉上

飄起了五星紅旗一樣的歡樂

人民汗流浹背地匍匐在歷史那幽深的河谷

我嗅到了歷史與江水融為一體的汗味

人民就像主航道上325 米的高塔

像鉆石型的混凝土，像高強度鋼與斜拉索

支撐起世界大同的人類夢想

支撐起一個自強不息的偉大民族

每一場歷史的大戲都由人民領銜

我聽見他們的血管里咆哮著震懾人心的聲音

生活總是本能地將英雄這一崇高的榮譽

賦予那些開創了偉大事業的人們

我崇敬人世間生活過的那些最現實的人

但絕不是那種眼睛只盯著自己食槽的人

我景仰那些與我一樣生活著的普通公民

只不過思想在他們眼窩的附近掘下了比我更深的皺紋

生活中每個人都有期望的高度

是給予，是索取，還是卑微的虛榮

是百折不撓的犧牲與奮斗

抑或是安逸的驕矜與一微米的升高

在這個火紅的年代

我被歷史的風吹得如癡如醉

陽光和汗水譜成的歌謠融進初春的每一個細胞

一幅幅勞動者的油畫給大地帶來盎然生機

在歷史落葉紛紛的盡頭

生命仍然在地下生長成強壯的根塊

我仿佛看見那些掄起鐮刀與鐵錘的手

翻開了教科書中的某一頁

此刻，那些在太陽底下揮汗如雨的人們

正是在偉大斗爭中成長起來的偉大人類

而我只是一個偉大工程中的一顆螺絲釘一塊石頭

在巨大的沉基上仰望共和國大廈的無限高度

這是一面砥礪前行的旗幟的高度

這是一個新時代與偉大夢想的高度

引領著我用生命中最柔軟的呼吸

寫下一個民族負載千年的痕跡

（選自《西部》2018年5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