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人（組詩）

李成

摘星人

在礦燈室里

我看到兩個年輕的礦工

剛剛從礦坑上來

臉上還涂沫著油泥

以致我看不清他們的表情

但我看見他們眼里

閃爍著星星的光芒

他們剛從地底

去采擷埋藏已久的太陽石

就像水手潛入海底，采擷珍珠

他們在喚醒黑曜石的同時

也喚醒了自己

此刻他們快活地笑著

全不在意他們曾多少小時

被巖石黑暗潮濕包圍侵逼

他們露出雪白的牙齒

把我照亮。我頓時覺得

他們是摘星人

他們穿過黑暗的穹隆

把星星摘下

穿越隧道送上地面

掛在一排排礦燈架上

一只只那么沉靜

但今晚 我堅信

一定有一個璀璨的星空

高懸于我們的頭頂

萬家燈火

是誰把這萬家燈火

點亮 讓它像一片

璀璨的海洋

是誰點亮這里的第一盞

我在哪里尋找

打開這片平原的最初那把小鏟

有了一盞就有兩盞三盞

千萬盞聚攏也不過

幾十年時光

就像無數朵鮮花綻放

每一盞下面都有一個家

都有親切的面龐

為了這一朵朵鮮花不凋謝

多少人在默默地奉獻

多少人要把自己冶煉成能源

開拓者和后繼者一脈相傳

他們把心掏出來用汗水澆灌

這鮮花便在大地上永放光芒

萬家燈火 不分彼此

一盞盞融匯成一片

大地便比星空還要壯觀

醒 來

首先是太陽醒來

悄悄地睜開眼瞼

黑暗便倏地退去

天空上涌現云彩

隨后是花兒醒來

淚珠從腮邊滾落

為奉獻馥郁芬芳

一瓣瓣把自己打開

水也醒來河水流得暢快

天上的云彩投入胸懷

轉眼變成云帆游弋

一葉葉直向滄海

所有的都醒來了

鳥兒拍動翅膀

綠樹也有了飛的姿態

青山如波浪洶涌澎湃

而我醒來卻有一陣怔忡

咦? 我怎么在這里

隨著大地上的一切

圍繞著太陽翩翩地飛向未來

李 成：安徽桐城人。供職于新華社某部門。作品散見于《十月》《詩刊》《鐘山》《散文》等報刊，作品入編《新華文摘》等多種選本，出版詩文集《故鄉味》《裸夜》等四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