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州高密度建成區商業綜合體微綠地建設研究*

劉維東 唐楚茵 佘美萱

隨著城鎮化的推進，城市建成區用地日趨緊湊，人口和建筑密度不斷增大。在密集城區中如何有效營造綠色空間，構筑舒適的人居環境，是當下城市建設的重要議題。商業綜合體是集辦公、商業、居住和社交游憩等多種功能的集約型建筑群體，其建筑功能高度復合化，用地緊湊。廣州從2010年開始規劃建設大型城市商業綜合體，據不完全統計①數據來源：合富輝煌集團2013年市場調研，目前共計有22個在建和已建成大型綜合體項目。現已建成的廣州商業綜合體中，綠色空間多呈現規模小型化、空間布局多元化等特點。這些小微規模的綠色空間對高密度的建成環境起到了有效的調節作用和裝飾效果。

“微綠地”一詞目前國內尚未有對其進行規范化的學術定義。該概念首見于仇保興2012年發表的《復雜科學與城市轉型》一文，原指 “屋頂、立體綠化、行道樹、小公園”等綠地[1]，具有美化城市景觀，達到節能減排的意義[2]。本文借鑒該定義，將高密度建成區中的城市商業綜合體的綠化空間，包括地面種植和立體種植定義為微綠地，并將其作為研究對象，通過實地調研與分析，重點剖析其建設特點和方法，研究適合高密度建成環境的微綠地建設策略。

1 廣州高密度建成區商業綜合體微綠地建設現狀調研

根據2012年Demographia公司發布的世界50萬人以上城市人口密度數據，世界高密度城市的門檻標準為 15000人/km2[3]。本文以廣州市高密度建成區為主要研究范圍，分別選取萬勝廣場和天環廣場2個不同功能定位的商業綜合體進行實地調研，同時選取位于非高密度建成區的商業綜合體白云綠地中心進行比對（表1）。調研內容包括微綠地的布局方式、綠地類型、細部設計、植物種類與配置。調研的目的在于深入了解廣州市高密度建成區內的商業綜合體微綠地的建設概況，探究其不足，針對其建設提出切實可行的策略。

1.1 布局形式

通過對3個調研對象進行實地調研，及對廣州其他高密度商業綜合體的案例分析，比對分析其微綠地布局形式，發現廣州高密度建成區商業綜合體微綠地的布局方式受商業綜合體的功能影響，分為集中式和分散式：集中式布局多見于辦公功能為主的商業綜合體，微綠地集中布局在集散廣場區和內庭，如萬勝廣場；分散式布局則主要運用在商業活動為主的商業綜合體，微綠地主要散布在建筑周邊的零碎空間，如天環廣場。上述兩種布局方式的微綠地規模大小不一，組合形式多樣，形成豐富的景觀效果。以商業、辦公為主要功能的白云綠地中心，其微綠地則是分散布局在入口廣場區。

1.2 微綠地類型

調研發現，在高密度建成區商業綜合體的用地范圍內，存在3種綠化形式，分別為地面種植，花槽、植樹箱及活動花壇等移動式裝置綠化及立體綠化（表2）。萬勝廣場微綠地采用3種形式，對場地內的中庭整體空間進行了充分地設計與建設，形成完整的微綠地景觀；在場地內的邊角位置或不規則空間采用移動式裝置綠化；在下沉廣場和人行天橋兩側則進行立體綠化建設，綜合運用了不同的微綠地類型。天環廣場則重點開發建筑外墻和建筑屋頂空間，配合建筑的造型設計弧形綠島，最大程度地利用場地內的碎片空間，并通過立體綠化形式有效增加視覺綠量。而白云綠地中心僅采用地面種植方式，利用大小不一的綠島對商業綜合體入口集散空間進行組景造景。

1.3 配套設施與細部設計

調研結果顯示，目前廣州典型的商業綜合體微綠地的基本配套設施類型多樣化，如休憩設施、臺階（包括無障礙設施）、指示牌、藝術小品及照明設施（表3）等，但細部設計尚不夠人性化，其中休憩設施匱乏和缺少指示設施是較為突出的問題。如人流量較大的天環廣場，外部空間沒有設置任何休憩設施，來往游人只能憑欄稍作歇息，廣場出入口處也缺乏相應的導覽系統和指示系統。

1.4 植物種類

從萬勝廣場和天環廣場采用的植物種類（表4）表明，考慮到商業綜合體人流具有動態觀賞及近距離觀賞相結合的觀賞特點，主要選擇色彩鮮艷和形態優美的色花、色葉植物；兩者的植物種類有一定程度的重合，可嘗試采用更豐富的植物種類和多元化的組合配置方式。

表1 調研對象

表2 3個商業綜合體微綠地類型及分布位置

表3 3個商業綜合體服務設施一覽表

在微綠地的造景設計上，兩者均能結合主要功能進行微綠地建設，營造出與商業綜合體定位相吻合的景觀效果：以辦公為主要功能的萬勝廣場微綠地植物造景采用觀形為主，觀花、觀色為輔的植物種類，景觀效果沉穩大氣；以商業為主要功能的天環廣場微綠地則以觀形植物為主，并借助藝術小品和燈光設計，營造出繁華絢麗的立面形象。

表4 高密度建區商業綜合體微綠地植物種類一覽表

1.5 現存問題

廣州現約有 22 個大型綜合體項目，總體量約1380 hm2，普遍占地面積較大，但是商業綜合體內的微綠地較分散，規模較小；建筑內部碎片化空間利用率尚不高。其次微綠地形式相對單一，多以地面種植和移動式裝置綠化為主，立體綠化普及程度低。第三，商業綜合體作為城市公共空間的重要組成部分，普遍存在服務設施不完善的問題，尤其表現在休憩設施和指引設施配套不足。另外，植物以灌木或小喬木為主，搭配缺乏層次化設計，可考慮選擇更多的植物種類組合配置。

2 廣州高密度建成區商業綜合體微綠地建設策略

綜上所述，本文擬從綠化手段、服務設施和種植配置3個方面提出高密度建成區商業綜合體微綠地的建設策略。

2.1 綜合運用不同綠化手段，提高綠視率

根據《廣州市城市綠地系統規劃》（2012—2020修編）對廣州城區的公共設施綠地的指標要求，建筑面積在20000 m2以上商業服務業設施用地，綠地率不低于30%。但由于在高密度建成區商業綜合體中，存在用地緊張等突出問題，提升綠視率更具有實際意義。結合本次調研，高密度建成區的商業綜合體可采用以下設計方式提高綠視率。

2.1.1 活化碎片空間

城市商業綜合體的景觀設計可對城市的景觀起到良性的補充和完善效果[4]。通過充分利用地下空間、中庭空間、屋頂空間形成若干節點性的廣場，采用天橋和巷道等形式進行連接，并與城市步行公共空間形成和諧自然的滲透過渡[5]。可通過微綠地這一媒介活化商業綜合體內外的碎片化空間，起到連接商業綜合體與城市公共空間，提升整體景觀質量的效果。

城市商業綜合體可在綜合功能定位和主題風格的基礎上確定微綠地的布局形式。通過本文的案例研究，建議以商業為主題的商業綜合體采用分散式布局微綠地。商業綜合體一般預留較大的外部空間作為商業活動或產品展銷用途，若采用集中式綠地則空間拓展途徑有限。將微綠地靈活分散地布局在商業綜合體的各個空間，如場地內的邊緣空間、建筑周邊的不規則畸零空間或剩余空間，或充分利用墻體和屋頂進行微綠地布局。如在不影響場地基礎功能的前提下，在商業綜合體與市政人行道之間可采用條帶狀的纖維型微綠地布局；建筑基礎則采用碎片化空間布置綠植；結合實際條件，沿墻面或利用垂直交通下方空間開發立體綠化（圖1），充分活化利用商業綜合體內外各類微型的剩余空間。即使是簡單的草坪種植，也能有效提高商業綜合體的綠視率。

以辦公為主的城市商業綜合體，尤其是由兩幢或以上建筑組成的城市商業綜合體，可考慮在建筑群中庭集中布局微綠地（圖2），通過地形抬升或下降、地面鋪裝的變換增加景觀層次；選擇適用于室內的植物種類，營造微縮園林景觀。同時放置體現綜合體主題的公共藝術小品或裝置形成視覺焦點，提高中庭景觀的觀賞性和趣味性。

2.1.2 以立體綠化為主

目前我國城市綠化建設管理以綠地率作為綠地主要統計指標之一，對不同用地性質的城市綠地實際用地面積提出具體要求。而隨著立體綠化相關技術的成熟及人們對公共空間環境質量的重視，綠視率作為一個更貼合實際生活需求的指標以及可測算的物理量，宜作為有效綠色的景觀評價因素[6]。綠視率是指在人的視野中綠色所占的百分比，綠視率在25%～35%時，人感覺有較多綠化；綠視率在35%以上時，人感覺綠化很好[6]。一般情況下，良好的植物景觀就意味著較高的綠視率[7]。

立體綠化占地面積小，可有效提高場地的綠視率，且商業綜合體的資金、管理等優勢也更利于以屋頂綠化和墻體綠化為主的立體綠化的推廣。其是適用于高密度建成區的有效綠化方式。商業裙樓外立面、下沉或抬升廣場的立面、建筑屋頂以及天橋等空中廊道，均可通過采用袋苗、攀援植物和蔓生植物等設計立體綠化，充分利用好商業綜合體中的復合空間，一定程度上提升空間環境質量。立體綠化采用的形式應充分考慮綠化載體、荷載要求和種植槽位的預留等問題。

但在我國現行的相關技術標準中，暫未統一將立體綠化納入綠地率的計算當中，各地目前在立體綠化的折算比例也不相同，一定程度上挫傷了開發商建設立體綠化的積極性。建議相關部門可針對不同類型的立體綠化，制定符合廣州高密度建成區商業綜合體微綠地發展需求的相關地方性技術指引或提供其他獎勵政策，如將一定數量的綠視率折算入綠地率進行補充或獎勵容積率等方式。

除了建議以立體綠化方式為主外，移動式裝置綠化適用于商業綜合體建筑周邊窄小的不規則空間。可根據空間面積的大小選擇花箱、花槽和盆栽等不同類型，可采用造型榕樹、羅漢松Podocarpus macrophyllus等造型優美的植物，或選用體積較小、花色豐富的植物，如四季秋海棠Begonia cucullata、龍船花等作為基調種類。

地面種植多于外部公共空間面積較大的城市商業綜合體。可采用常綠灌木和常綠喬木，以花壇、樹池等形式，營造裝飾性較強的模紋花壇或自然式植物組群。

圖1 天環廣場立體綠化

圖2 萬勝廣場中庭微綠地

2.2 精簡空間要素，完善服務設施

高密度建成區商業綜合體的用地面積有限，在保證達到合理綠化面積的前提下，盡可能精簡空間要素，避免不必要的空間浪費，重點解決城市商業綜合體外部空間最核心的問題：人與人之間的交往問題[8]。人，作為消費、娛樂、休憩等行為活動的主體，其身心需求能否得到充分滿足，成為未來城市商業綜合體開發與發展建設所關注的焦點[9]。場地內配置的主要服務設施要兼具觀賞性及人性化設計，如休憩設施、無障礙設施和指示指引標識系統等，適當減少采用純觀賞功能的景觀小品：可在商業綜合體外部設置顯性的休憩設施，如木凳或石凳（圖3），也可結合中庭內部的微綠地設置隱性休憩設置（圖4）；微綠地的高差處理須根據國家標準結合實際情況進行無障礙設計；建議在商業綜合體的出入口或微綠地視覺焦點處布置指示導覽系統等。應將配套設施的規劃與設計貫穿于商業環境規劃設計過程的始終，使其與商業建筑整體空間環境相協調，適應不同的環境空間，符合空間特色以及空間功能[10]。

2.3 層次化種植，注重細部裝飾

高密度建成區的商業綜合體應在平面方向和垂直方向進行種植設計，因為這也是城市公共空間景觀的重要組成部分。商業綜合體除了提供基本的商業服務辦公功能外，還應營造出錯落有致、色彩斑斕、精致的植物景觀效果，凸顯廣州花城風貌特色。

綜合廣州的氣候特點，高密度建成區商業綜合體的微綠地可選用以下植物種類：1）地面種植的植物在地被或草本中可選用花葉燕麥草、細葉結縷草等；在灌木或小喬木中可選用龍船花、簕杜鵑、紅花檵木等；大喬木可選擇鳳凰木、羊蹄甲、小葉欖仁等；竹類可選擇黃金間碧竹Bambusa vulgaris、佛肚竹Bambusa ventricosa等。2）移動式裝置綠化的植物在草本中可選用金邊吊蘭Chlorophytum comosum、金邊闊葉麥冬Liriope muscari等；灌木或小喬木可選用月季Rosa chinensis、茶花Camellia japonica等；水生植物可選用荷花Nelumbo nucifera、睡蓮Nymphaea tetragona等。3）立體綠化中，地被或草本植物可選用腎蕨、麥冬Ophiopogon japonicus、金邊闊葉麥冬、金邊吊蘭等；灌木可選用鵝掌藤、簕杜鵑、月季等；竹類可選用黃金間碧竹、佛肚竹等；藤本植物可選用炮仗花Pyrostegia venusta、紫藤Wisteria sinensis、凌霄Campsis grandiflora等；水生植物可選用荷花、睡蓮等。可結合商業綜合體的主題和功能進一步增置公共藝術小品。燈光設計重點凸顯建筑特征和微綠地景觀效果，可沿微綠地周邊和建筑出入口設置高桿燈或地燈，或在微綠地內設置造型獨特的景觀燈，或采用樹枝懸掛燈飾等方式，豐富商業綜合體微綠地不同營業時間段的觀感效果，提升其景觀體驗的豐富性。

圖3 綜合體外部設置樹池坐凳

圖4 中庭內部結合微綠地設置休憩坐凳

3 結論與討論

城市商業綜合體是城市公共空間的組成部分之一，微綠地不僅可以有效改善這類典型高容積率建筑的局部環境，還能形成獨特的景觀效果。通過調研與分析，本文建議高密度背景下的廣州城市商業綜合體微綠地可采用以立體綠化為主、移動式裝置綠化為輔的形式，豐富綠化層次，增加視覺綠量。同時結合綠地配套休憩服務設施，強化細部裝飾設計，豐富使用功能。商業綜合體的建筑與景觀可進一步考慮一體化設計，在建筑設計階段綜合考慮各種適用的微綠地類型及其建設要求，為其微綠地營造預留充分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