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市域旅游城鎮化的時空特征與主導因素*

車亮亮,張蓓蓓,韓 雪

(遼寧師范大學 地理科學學院,遼寧 大連116029)

0 引言

旅游業具有較強的產業拉動和輻射作用,符合新型城鎮化建設的產業發展導向,是新時期我國新型城鎮化建設重要的推動力量。旅游城鎮化建立在消費基礎上,其概念[1]的提出為旅游業和城鎮化的發展提供了新思路。目前,國外關于旅游城鎮化的研究主要集中于城鎮化的類型[2]、旅游城鎮化的模式與特征[3-5]、旅游城鎮化的驅動機制[6-7]、旅游城鎮化對城市經濟發展的影響和對文化與生態環境的影響[8-10]等方面。我國關于旅游城鎮化的研究較晚,2005年以后國內學者開始對旅游城鎮化的相關問題展開探討。首先學者們從不同角度界定了旅游城鎮化的概念[11-13],并對旅游城鎮化開展了實證研究[14-16],進一步探討旅游與城鎮化間的關系[17-19]。緊接著學者們通過對不同地區的實證研究,從不同角度分析旅游城鎮化的影響因素與動力機制[20-22],探究旅游城鎮化的積極影響和消極影響[23-25],并通過對旅游城鎮化特征的研究[26-28],得到旅游城鎮化的發展模式[29-31],提出旅游城鎮化的發展策略[32]。旅游城鎮化相關問題引起了學界和社會各界的廣泛關注,但目前有關旅游城鎮化空間特征及其形成機理的系統研究略顯不足,并且因各地區資源、社會、經濟等發展基礎不同,旅游城鎮化的特征、模式、主導動力及所面臨的現實問題也存在較大差異,因此,研究我國旅游城鎮化的空間特征及其驅動機制對科學推進各地旅游城鎮化建設具有重要參考價值。

本文通過分析2005-2015年我國地級市旅游城鎮化響應強度的演變過程,選取社會消費零售品總額、人均綠地面積、人均固定資產投資和第三產業從業人員數量四項指標構建指標體系,并采用威弗組合指數法進一步分析影響各城市旅游城鎮化的主導因素及其組合類型,探究我國市域旅游城鎮化的空間特征和辨析驅動機制,為科學推進旅游城鎮化建設提供理論基礎和科學依據。

1 研究方法與數據來源

1.1 旅游城鎮化響應強度指數

旅游城鎮化響應是指城鎮化進程中,隨著城市經濟總量的提升、城市投資和開發強度的增加、城市結構功能的完善,對旅游業的空間整合、結構優化以及產業融合發展的適應和反饋效應[33]。在借鑒產業結構演變城市化響應[34]、旅游城鎮化響應系數[35]等概念基礎上,本文構建了旅游城鎮化響應強度指數,來反映城鎮化建設對旅游業發展的響應和反饋程度。其計算公式為:

式中,I為城鎮化響應強度指數,L為旅游業區位商,U為城鎮化水平。

區位商是分析區域產業優勢的常用指標,可用旅游業區位商來反映區域旅游業發展的專業化水平,用非農就業人數占總就業人數的比重來反映城鎮化水平,則可以減少戶籍制度下城鎮化水平的估計誤差[36]。在一定時期內,假設其他條件不變,某區域的旅游業專業化水平與城鎮化水平的比值增大時,說明旅游業發展相對快于城鎮化發展,旅游業發展對城鎮化的推動作用顯著;當旅游業專業化水平與城鎮化水平的比值減小時,說明旅游業發展相對滯后于城鎮化發展,旅游業發展對城鎮化的推動作用亦減弱。

1.2 威弗組合系數

威弗組合系數法是處理多要素復雜系統類型特征的有效方法,常應用在揭示各類主導因子選擇和組合關系中。其基本思想是利用最小方差法,即通過比較要素的實際組合比例與理論組合比例之間的一致性,找出二者之間的最小方差,以此來建立一個最能反映要素實際組合關系的擬合比例關系。計算公式及步驟[37]如下:

式中Wn為第n個要素的威弗組合系數為要素假設分布組合系數;Ei為影響虛擬水流動的第i要素的指標;M為影響因素總個數。

首先,計算各指標分別占區域相應指標總量的比重與所有指標該比重之和的百分比,并作降序排列。其次,假設某區域的主導因素有n種(n=1,2,…,6),n=1時,這一主導要素的理論比重應為100%,其他要素為0;n=2,則這兩種要素的理論比重各為50%,其他要素為0,以此類推。最后,分別計算各假設分布與實際分布的方差,方差最小的假設分布組合類型即為該區域旅游城鎮化的主導要素組合類型(計算過程見表1)。

表1 市域旅游城鎮化主導因素的威弗組合系數計算實例(以沈陽市為例)

1.3 指標選取與數據來源

本文的空間分析尺度為地級市層次,去除較多缺失值、市縣合并及異常樣本的地級市,本文最終選取了281個樣本地級市。時間分析尺度為:在計算市域旅游城鎮化響應強度指數時為2005-2015年,在分析市域旅游城鎮化主要要素時為2015年。綜合學者們對國內外旅游城鎮化影響因素的研究成果[37-38],本文從消費、資源、政府和產業四個層面,選取了4個指標作為旅游城鎮化的主要影響因素: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代表消費主導,建成區人均綠地面積代表資源主導,人均固定資產代表政府主導,第三產業就業人員數量代表產業主導。研究數據來源于《中國統計年鑒》《中國旅游統計年鑒》《中國城市統計年鑒》及各城市的統計公報。

2 結果與分析

2.1 我國市域旅游城鎮化時間總體變化特征

從圖1來看,2005年以來,各市域旅游城鎮化響應系數的標準差呈上升趨勢,由2005年的1.886上升至2015年的2.531,說明各市域之間旅游業對城鎮化演變的絕對響應強度在波動中不斷擴大,尤其是2005-2008年間絕對強度的發散趨勢明顯。而從各市域旅游城鎮化響應強度指數的相對差異來看,與絕對差異的變化明顯不同。2005年以來各市域旅游城鎮化響應強度指數的相對差異呈下降趨勢,由2005年的1.076下降至2015年的0.853,表明2005年以來旅游業對城鎮化演變相對響應強度的市域差異正在不斷縮小,呈現出收斂的趨勢。

圖1 旅游經濟影響因素的三邊關系

2.2 我國市域旅游城鎮化的空間分異特征

2005年、2010年和2015年我國281個城市的旅游城鎮化響應強度指數呈現出不均衡特征,從旅游城鎮化響應強度指數值來看,我國旅游城鎮化響應強度具有較大的空間差異性(如表2所示)。

表22005-2015年各市域旅游城鎮化響應強度指數的變化趨勢

從我國市域旅游城鎮化的區域演變趨勢來看,2005-2010年間,大部分城市的旅游城鎮化趨勢顯著增強,2010-2015年間有部分城市旅游城鎮化趨勢減弱,但在2005-2015年間,全國大部分地級市的旅游城鎮化響應強度呈現增強趨勢,表明大部分地級市通過發展旅游業來推動城鎮化進程效應顯著。在2010-2015年間,東南沿海部分城市旅游城鎮化響應強度趨勢減弱,原因可能在于,這些城市在2010年以前旅游城鎮化響應強度指數已經達到了較高水平,旅游推動城鎮化的效應正逐漸減弱,但整體來看,我國市域層面上的旅游城鎮化趨勢仍在不斷增強。

2.3 我國市域旅游城鎮化的主導因素分析

本文采用威弗組合系數法進一步分析影響各城市旅游城鎮化程度的主導因素及其組合類型,研究結果表明在全國地級市空間尺度下,四種主導因素類型均有分布(表3,圖2),推動旅游城鎮化的主導因素類型呈現多樣化特征。

表3 全國各地級市主導因素類型分布

圖2 我國市域旅游城鎮化的影響要素組合方差

2.3.1 消費主導型

消費主導型多集中于省會城市,如哈爾濱、南京、杭州、廣州等,以及一些經濟發展水平較高的地級市。這些城市經濟發展水平較高,城市規模較大,城鎮化發展基礎較好,為旅游業發展提供了便利條件。如哈爾濱市的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占全省總額的一半,消費對于國民經濟增長及旅游業和城鎮化發展具有強大拉動和促進作用。

2.3.2 資源主導型

資源主導型城市主要分布在中西部欠發達地區、東北地區和其他一些中小城市。資源主導型城市的主要特征表現為:一方面旅游業是其主導產業,城市的旅游資源突出,并且以觀光旅游為主;另一方面在旅游業興起前,這些城市的經濟發展相對落后,城市建設不完善,交通不便捷,城市發展較緩慢。但由于該類型的城市內具有獨特的自然或人文旅游資源,為城市旅游業的發展和區域經濟的發展提供了先天優勢。旅游城鎮化的發展不僅帶動了當地旅游業的發展,也帶動了相關產業的興起,使得城市規模不斷擴大。比較有代表性的有黑河、開封、張家界、麗江等城市。

2.3.3 政府主導型

政府主導型是我國市域旅游城鎮化的主要分布類型,主要分布于山西、吉林、安徽、福建、廣西、海南、甘肅、青海等偏遠地區。該類型城市的特點是地理位置偏遠,自然風光壯麗,經濟發展水平相對落后。因此,政府通過一系列政策引導,客觀上改變了城市的產業結構和模式,大力推廣城鎮旅游產業的發展,不斷加快旅游項目的建設,進而帶動當地經濟的快速發展,旅游業成為當地的主導產業。在我國當前的國情下,政府主導型城市的發展是政府行為和政策引導的結果,政府在城鎮化旅游發展的過程中起到決定性的作用,比較有代表性的有鞍山、廈門、威海、中山等城市。

2.3.4 產業主導型

產業作為城鎮化發展的基礎,不僅影響旅游業的發展,也影響到其他產業的發展。第三產業就業人員數量反映了一個地區的產業發展水平,尤其是對旅游業來說,作為一個以服務為主的綜合性產業,屬于勞動密集型產業,就業門檻較低,可為社會提供大量的就業崗位,從而引起人口集聚,推動了城鎮化的發展。產業主導型城市較其他類型分布較少,零散分布在經濟水平相對落后的地區,其中河南和安徽分布較多。比較有代表性的有阜陽、南陽、成都、西安等城市。

3 結論與政策啟示

3.1 結論

(1)通過分析2005-2015年我國市域旅游城鎮化響應強度的演變過程發現:我國各市域間旅游城鎮化響應系數的絕對差異和相對差異在波動中不斷變化。其中,2005-2015年各市域旅游城鎮化響應系數的絕對差異不斷增加,相對差異不斷降低。總的來看,中國市域旅游城鎮化響應強度逐年增大,并且時空動態差異特征顯著,全國大部分地級市的旅游城鎮化模式顯著。

(2)社會消費零售品總額、人均綠地面積、人均固定資產投資和第三產業從業人員數量四項指標是影響市域旅游城鎮化空間分異的主要因素,運用威弗組合系數方法,分析2015年各地級市旅游城鎮化的主導要素及組合關系發現:各地級市旅游城鎮化的主導要素及組合關系差異顯著,可將其分為消費主導型、資源主導型、政府主導型和產業主導型四種類型。

(3)我國市域旅游城鎮化主導因素類型以政府主導型為主,其次是資源主導型和消費主導型,分布最少的是產業主導型,這和我國的國情基本相符。政府主導型多分布于經濟水平相對落后的中小城市,擁有獨特的自然資源和人文旅游資源,通過政府行為和政策指引,推動城鎮旅游產業的發展,提高當地的經濟水平,旅游業是其主導產業;資源主導型城市主要分布在資源優勢明顯、經濟發展水平較低的中小城市;消費主導型城市主要分布在地理位置優越、經濟發展水平較高的城市,城鎮旅游業發展較為成熟;產業主導型城市在我國的分布相對較少,且主要分布在偏遠落后地區。

3.2 政策啟示

(1)由本文的分析可以看出,絕大部分的地級市旅游城鎮化趨勢明顯,旅游對城鎮化的推動作用非常顯著。總的來看,我國市域旅游城鎮化受政府影響最大,因此,政府在旅游城鎮化進程中的角色定位非常重要,應充分發揮政府部門的引導功能,在公共服務、環境保護和社會保障基礎上,通過行政、法規、規劃等制度措施,協同市場機制,引導城鎮旅游業發展過程中各種要素的合理配置,推進城鎮化和旅游業健康、有序、可持續地發展。

(2)中國經濟進入新常態的客觀背景,勢必會影響旅游業及城鎮化的發展,消費主導型城市未來應繼續深入開展供給側結構改革,創新旅游供給,擴大消費適應人民大眾的多樣化需求,形成旅游供給結構優化和旅游需求適度擴大的良性循環。隨著資源開發強度的進一步加大,資源主導型城市區域內的資源和環境將面臨更為巨大的挑戰,嚴重威脅著城鎮化和旅游業的可持續發展。因此,資源主導型城市應對旅游資源統籌規劃、科學布局,突出特色,并加強資源管理力度,注重生態環境的保護,將資源優勢持續轉變為經濟發展優勢從而推進城鎮化良性發展。產業主導型城市多為經濟相對落后地區,城鎮化進程較慢,但勞動力資源豐富,因此應緊緊圍繞產業結構調整這一主線,充分發揮旅游業的綜合拉動作用,推動其他產業與旅游業的高度融合,不斷豐富和發展旅游業新業態,實現多元化的旅游城鎮化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