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城銘,翁李勝
(1.中山大學 地理科學與規劃學院,廣東 廣州510275;2.南京農業大學 人文與社會發展學院,江蘇 南京210095)
改革開放40年來,我國旅游業取得了長足發展。改革開放之前,我國旅游業以外事接待為主;改革開放之后,我國旅游業開始向經濟產業轉變[1]。經過40年的快速發展,我國旅游業實現了從無到有、從弱到強的跨越,國內旅游和入境旅游均得到了較大提升[2]。國內游客從1994年的5.24億人次增長到2017年的50億人次,增長了9.5倍;入境游客從1978年的180.92萬人次增長到2017年的1.39億人次,增長了77倍[3]。在改革開放40周年之際,回顧與研究我國國內旅游及入境旅游的發展歷程及生命周期,具有重要的理論價值和現實意義。
旅游地生命周期理論(Tourism Area Life Cycle,TALC)是描述旅游地演化的重要理論之一[4-5]。該理論最早由德國學者Christaller提出[6],但真正在旅游研究中得到廣泛關注的是Butler提出的S型旅游地生命周期演化模型,該模型指出旅游地生命周期一般經歷探索階段、參與階段、發展階段、鞏固階段、停滯階段、衰落階段或復蘇階段[7]。自Butler系統提出TALC理論后,學者們將該理論應用到不同類型的旅游地中檢驗,例如山岳型旅游地[8]、城市旅游地[9]、世界自然遺產[10]、沙漠旅游地[11]等,并形成了旅游地生命周期理論的階段劃分[12]、階段特征[13]、規律解釋[14]、曲線形態[15]、影響因素[16]及作用機制[17]等重點研究領域。
雖然旅游地生命周期理論得到了較為廣泛的應用,但學術界對該理論褒貶不一,并形成了三方面的觀點[18]:(1)贊成派,代表人物有Cooper和Jackson[19]、Tooman[20]以及Zhong等[21];(2)基本贊同但需相應的修改,代表人物有Agarwal[22]、Lundtorp和 Wanhill[23]以及 Rodríguez等[24];(3)反對派,代表人物有Debbage[23]以及Choy[4]等。不僅如此,學者們對TALC理論的概念、演化進程等問題也存在著一定的爭議[25-27],尤其是對發展階段的劃分及節點的判定分歧較大[12,25,28-29]。旅游地發展階段的劃分與節點的識別與TALC理論的實踐價值具有較大關聯[26]。由于Butler對節點的判定只是定性的描述,缺乏定量的劃分,且當時較難獲取準確的游客接待量[7,22],因此各個階段的節點何時發生,如何判斷節點存在的具體時間,仍是學者們亟需解決的重要理論問題。針對該問題,已有學者初步探討[29-30]。張城銘和張涵在借鑒前人研究經驗的基礎上,提出用Logistic模型劃分旅游地生命周期,從而計算出3個時間節點,并將巴特勒的6階段模型的前5個階段重新劃分為探索-參與階段、發展階段、鞏固階段及停滯階段[29]。
縱觀已有關于我國的旅游地生命周期階段劃分的研究,主要存在以下4點不足:第一,旅游地各階段之間沒有明確的分界線,導致階段劃分存在不同觀點[26,31];第二,大多數研究對節點的判定只是定性描述,缺乏定量的劃分[22,32],如何客觀科學地判定節點存在的具體時間,仍需進一步研究;第三,現有的研究只是討論了旅游地部分年限的發展歷程,時間跨度較短,缺乏改革開放以來40年的回顧,如陶曉燕等分析了青島市1984年到2003年的旅游生命周期[33];第四,對于TALC模型的尺度范圍,許多學者(包括Butler本人)已經意識到其應用范圍可以擴展到不同的空間尺度,如區域及國家尺度[32,34],然而,大多研究聚焦于中小尺度的旅游地發展,如旅游景區[35-36]、旅游城市[33,37]以及旅游省份[38]等,缺少區域及全國尺度的研究。
基于此,本文將以我國國內旅游和入境旅游為研究對象,并使用Logistic模型對我國國內旅游和入境旅游的旅游地生命周期進行定量劃分,判斷節點存在及延續的具體時間。與此同時,對我國的東部、中部及西部地區分別討論,從而了解我國東部、中部和西部旅游地生命周期的差異。之所以選擇國內旅游和入境旅游作為研究對象,主要有以下兩個原因:其一,隨著全域旅游的開展,對中國整體及東部、中部及西部地區國內旅游和入境旅游的研究可以有效指導我國旅游的規劃、建設與管理;其二,可以有效獲取我國國內旅游及入境旅游的官方統計數據,彌補Butler研究的不足,從而更加科學、客觀地定量劃分旅游發展階段,判斷節點的存在時間。
本文所使用的數據包括全國和省級兩個層次的數據:全國的數據包括1978-2017年的入境游客數據和1994-2017年的國內游客數據;省級的數據包括1979-2017年各省、自治區和直轄市的入境游客數據以及各省、自治區和直轄市1994-2017年的國內游客數據。2016年及之前的全國尺度國內游客和入境游客數據均來自歷年《中國統計年鑒》,省級尺度的國內游客和入境游客數據通過各省、自治區、直轄市歷年的《旅游統計年鑒》整理得來。由于2017年的數據尚未完全收錄在統計年鑒中,因此采用各省、自治區、直轄市在2017年《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統計公報》公布的數據。需要注意的是,省級數據不包括香港、澳門和臺灣的數據。此外,為方便表述,文中的入境游客實際指入境過夜游客。
本文主要依據的理論是Butler的旅游地生命周期理論[7],借鑒張城銘和張涵[29]的方法,使用Logistics模型對我國國內旅游和入境旅游進行旅游地生命周期的階段劃分。使用SPSS 22.0中的曲線估計工具處理數據并求出3個時間節點,其中a,r,K為待估計的參數。同時,求出Logistic曲線的函數表達式。具體路徑為:分析-回歸-曲線估計-Logistic模型。
為全面了解我國的旅游地生命周期階段,本文除了分析全國的國內旅游和入境旅游外,還分析了我國東部、中部、西部的國內旅游和入境旅游的旅游地生命周期階段。根據我國“七五”時期的全國經濟地帶劃分,東部地區包括:遼寧、河北、天津、北京、山東、江蘇、上海、浙江、福建、廣東、廣西和海南12個省級單位;中部地區包括:黑龍江、吉林、內蒙古、山西、安徽、江西、河南、湖北和湖南9個省級單位;西部地區包括:陜西、甘肅、寧夏、青海、新疆、重慶、四川、云南、貴州、西藏10個省級單位。
本文選取的劃分指標為全國尺度數據和地區尺度數據。全國尺度數據包括:全國國內游客數量(DT,domestic tourist)、全國入境游客數量(IT,inbound tourist)。地區尺度數據包括:東部地區國內游客數量(DTE,domestic tourist of east)、中部地區國內游客數量(DTM,domestic tourist of middle)、西部地區國內游客數量(DTW,domestic tourist of west)、東部地區入境游客數量(ITE,inbound tourist of east)、中部地區入境游客數量(ITM,inbound tourist of middle)、西部地區入境游客數量(ITW,inbound tourist of west)。
我國的國內旅游如圖1(a)和表1所示,用Logistic模型擬合的結果為DT=125/(1+216.176e-0.118t),t=T-1977,R2=0.963,P=0.000。其中e為自然常數(≈2.718),t為時間變量,T為統計年份,R2為擬合優度,P值用來檢驗結果是否顯著。P=0.000<0.05,說明擬合結果顯著。R2=0.963,接近于1,說明擬合結果良好。3個時間節點為2011年、2022年、2033年,125億人次則為該旅游地生命周期國內游客所能達到的理論極限值。
根據以上時間節點,全國尺度國內旅游的旅游地生命周期劃分為:(1)探索-參與階段(1978-2010年):如果從1978年改革開放算起,該階段涵蓋33年之久。雖然國內旅游在千禧年之后發展得如火如荼,但是就整個旅游地生命周期而言,卻只是國內旅游的起步階段。1978年10月至1979年7月,改革開放總設計師鄧小平先后發表5次關于旅游業的講話,預示著我國的旅游業正式從外事接待功能轉變為現代服務業,也正式拉開我國現代旅游業發展的序幕[39]。此階段內,我國旅游業先后經歷了“側重入境游客”,到“國內旅游和入境旅游并重”,再到“國內旅游、入境旅游和出境旅游”三者并行的發展變化。也就是說,在這個較長的探索-參與階段內,我國旅游業的基本“骨架”已經完成,成為后續階段繁榮發展的奠基階段。(2)發展階段(2011-2021年):此階段將是國內旅游市場發展最為迅速的11年,此階段內,國內的各項旅游服務和設施將進入繁榮的建設階段。此階段末期,國內旅游人數將突破57.26億人次。2012年,我國人均GDP達到6000美元,根據國際經驗,不僅我國的國內旅游會異常繁榮,出境旅游也會空前發展。總之,這一階段不僅是國內旅游地生命周期的發展階段,也是我國國內旅游和出境旅游大繁榮的時期。(3)鞏固階段(2022-2032年):此階段涵蓋11年,將是國內旅游高度繁榮的階段,此階段國內的各項旅游服務和設施將趨于完善,此階段末期,國內旅游人數將超過94.57億人次。(4)停滯階段(2033年之后):我國的國內旅游將進入緩慢增長的停滯階段,屆時國內的旅游資源將得到充分開發和利用。由于國內景點游客數量趨于飽和,為尋求更好的旅游體驗,國人的出游熱情會主要集中在海外,前往國內景點的熱情可能會逐漸冷卻下來。在停滯階段的較長時期內,國內旅游人數將維持在100億~125億人次之間。
對我國東部地區的國內旅游而言,如圖1(b)和表1所示,用Logistic模型擬合的結果為DTE=110/(1+499.939e-0.146t),t=T-1977,R2=0.983,P=0.000<0.05,說明擬合結果顯著。R2=0.983,說明擬合結果良好。3個時間節點為2010年、2019年、2028年。
我國東部地區包含了東部至南部所有沿海的省份,是我國經濟較為發達的地區。同時,該地區的國內旅游發展速度最快,國內游客體量最大。根據模型擬合結果,東部地區國內旅游的旅游地生命周期的階段劃分為:(1)探索-參與階段(1978-2009年):該階段涵蓋32年,該階段末期實際旅游人數達19.51億人次。(2)發展階段(2010-2018年):此階段涵蓋9年,是國內游客增長最快的9年。(3)鞏固階段(2019-2027年):此階段涵蓋9年,此階段東部地區的國內游客仍將快速增長,但增長速率會降下來。本階段末期,國內游客將達到84.75億人次。(4)停滯階段(2028年之后):在停滯階段的較長時期內,國內游客將維持在90億~110億人次之間。整體來看,東部地區的國內旅游已經完成了探索-參與階段、發展階段,接下來即將進入鞏固階段。

圖1 全國和各地區國內旅游的旅游地生命周期階段劃分

表1 全國尺度和地區尺度國內旅游的生命周期階段劃分
對我國中部地區的國內旅游而言,如圖1(c)和表1所示,用Logistic模型擬合的結果為DTM=95/(1+1757.98e-0.174t),t=T-1977,R2=0.977,P=0.000<0.05,說明擬合結果顯著。R2=0.977,說明擬合結果良好。3個時間節點為2012年、2020年、2028年。
我國中部地區的游客規模整體上要小于東部地區。根據模型擬合結果,中部地區國內旅游的旅游地生命周期的階段劃分為:(1)探索-參與階段(1978-2011年):該階段涵蓋35年,該階段末期實際旅游人數達17.35億人次。(2)發展階段(2012-2019年):此階段涵蓋8年,是中部地區國內游客增長最快的8年。(3)鞏固階段(2020-2027年):此階段涵蓋8年,此階段中部地區的國內游客仍將快速增長,但會逐漸轉變為低速增長。本階段末期,國內游客將達到73.57億人次。(4)停滯階段(2028年之后):在停滯階段的較長時期內,國內游客將維持在75億~95億人次之間。整體來看,中部地區的國內旅游已經完成了探索-參與階段,現處于發展階段的末期。
對我國西部地區的國內旅游而言,如圖1(d)和表1所示,用Logistic模型擬合的結果為DTW=80/(1+2133.55e-0.175t),t=T-1977,R2=0.977,P=0.000<0.05,說明擬合結果顯著。R2=0.977,說明擬合結果良好。3個時間節點為2014年、2021年、2028年。
我國西部地區跟東部和中部相比,經濟發展相對落后。國內游客在規模上要明顯小于東部和中部地區。但是,西部地區有著風景秀美的自然風光和異域風情的民族文化,因此有著較強的旅游吸引力。根據模型擬合的結果,中部地區國內旅游的旅游地生命周期的階段劃分為:(1)探索-參與階段(1978-2013年):該階段涵蓋36年,該階段末期實際旅游人數達17.84億人次。(2)發展階段(2014-2020年):此階段涵蓋7年,是西部地區國內游客增長最快的7年。(3)鞏固階段(2021-2027年):此階段涵蓋7年,此階段中部地區的國內游客仍將快速增長,但會逐漸轉變為低速增長。本階段末期,國內游客將達到60.07億人次。(4)停滯階段(2028年之后):在停滯階段的較長時期內,國內游客將維持在65億~80億人次之間。整體來看,我國西部地區的國內旅游已經完成了探索-參與階段,現處于發展階段的中期,還會有較長時間的快速增長。
根據Logistic模型擬合的結果,可以定量地計算全國尺度和地區尺度的旅游地生命周期的時間節點,劃分出各個階段的時間跨度,從而可以對比各地區旅游地生命周期的差異。
如表1所示,就國內旅游而言,各地區進入各階段的時間節點存在細微差異。探索-參與階段,如果以“改革開放”為統一起點,那么東部、中部、西部是同時進入。發展階段,東部比中部早2年進入,中部比西部早2年進入。鞏固階段,東部比中部早1年進入,中部比西部早1年進入。停滯階段,東部、中部、西部是同時進入。而且,東部的探索-參與階段要比中部的時間短,中部的探索-參與階段比西部的時間短。東部的發展階段、鞏固階段要比中部的時間長,中部的發展階段、鞏固階段要比西部的時間長。地區尺度的旅游地生命周期各階段與全國尺度比較,也存在細微差異。探索-參與階段,東部結束時間早于全國,中部、西部則滯后于全國。發展階段,東部進入的時間早于全國,中部、西部同樣滯后于全國。鞏固階段和停滯階段,全國進入的時間要滯后于東部、中部和西部。就各階段的時長而言,全國尺度的每個階段都要長于地區尺度。
我國入境旅游如圖2(a)和表2所示,用Logistic模型擬合的結果為IT=14500/(1+39.005*e-0.174t),t=T-1977,R2=0.974,P=0.000<0.05,拒絕原假設,說明擬合結果顯著。R2=0.974,說明擬合結果滿意。3個時間節點為1990年、1998年、2006年。14500萬人次則為該旅游地生命周期入境游客所能達到的理論極限值。
我國的入境旅游發展階段與國內旅游發展階段具有較大差異,其旅游地生命周期劃分為:(1)探索-參與階段(1978-1989年):從1978年改革開放算起,該階段涵蓋12年。此階段見證了我國入境旅游從弱到強,也見證了我國對外逐步開放的歷史進程。(2)發展階段(1990-1997年):此階段是我國入境旅游市場發展最為迅速的8年,此階段末期,實際入境旅游人數已經達到5758.79萬人次。(3)鞏固階段(1998-2005年):此階段涵蓋8年,是入境旅游相對繁榮的階段,此階段末期,實際入境旅游人數已經達到1.20億人次。(4)停滯階段(2006年之后):此階段雖然是我國入境旅游最為繁榮的階段,但是也預示著入境旅游人數將進入緩慢增長的停滯階段。受國內和國際環境的影響,2007年之后入境旅游人數總是處于波動狀態。根據模型擬合的結果,此階段入境旅游人數將維持在每年1.20億~1.45億人次之間。總體上,我國的入境旅游已經走到了第一個生命周期的停滯階段,在很大程度上印證了Butler的旅游地生命周期理論。所以,未來我國入境旅游會不會走進衰落階段,如何避免我國的入境旅游走進衰落階段,將是一個值得研究的學術問題和實踐問題。

圖2 全國尺度和地區尺度入境旅游地生命周期階段劃分
我國東部地區的入境旅游如圖2(b)和表2所示,用Logistic模型擬合的結果為ITE=13400/(1+49.821*e-0.174t),t=T-1977,R2=0.969,P=0.000<0.05,擬合結果顯著。R2=0.969,擬合結果滿意。3個時間節點為2001年、2013年、2025年。
我國東部地區入境旅游的旅游地生命周期階段劃分為:(1)探索-參與階段(1978-2000年):該階段涵蓋了23年之久,該階段末期實際入境游客達2446.18萬人次。(2)發展階段(2001-2012年):此階段是我國東部地區入境旅游發展最為迅速的12年。(3)鞏固階段(2013-2024年):此階段涵蓋12年,此階段末期,預期入境游客為1.01億人次。(4)停滯階段(2025年之后):進入此階段,東部地區入境游客基本不再增長,長期維持在1.06~1.34億人次之間。總體上,東部地區的入境旅游已經進入到了鞏固階段,如果國內和國外經濟發展狀況沒有發生劇烈變化,東部地區的入境旅游還可以在鞏固階段快速增長一段時間。

表2 全國尺度和地區尺度入境旅游的生命周期階段劃分
我國中部地區的入境旅游如圖2(c)和表2所示,用Logistic模型擬合的結果為ITM=4200/(1+517.272e-0.158t),t=T-1977,R2=0.985,P=0.000<0.05,拒絕原假設,擬合結果顯著。R2=0.985,擬合結果滿意。3個時間節點為2008年、2016年、2024年。
我國中部地區入境旅游的旅游地生命周期階段劃分為:(1)探索-參與階段(1978-2007年):該階段涵蓋30年之久,該階段末期實際入境游客達899.41萬人次。(2)發展階段(2008-2015年):此階段是我國中部地區入境旅游發展最為迅速的8年。(3)鞏固階段(2016-2023年):此階段涵蓋8年,此階段末期,預期入境游客為3104.83萬人次。(4)停滯階段(2024年之后):進入此階段,中部地區入境游客基本不再增長,長期維持在3312~4200萬人次之間。總體上,中部地區的入境旅游剛剛進入到鞏固階段,還會有較長時間的增長。
我國西部地區的入境旅游如圖2(d)和表2所示,用Logistic模型擬合的結果為ITW=1850/(1+245.417e-0.164t),t=T-1977,R2=0.969,P=0.000<0.05,拒絕原假設,擬合結果顯著。R2=0.969,擬合結果滿意。3個時間節點為2003年、2011年、2019年。
我國西部地區入境旅游的旅游地生命周期階段劃分為:(1)探索-參與階段(1978-2002年):該階段涵蓋25年之久,該階段末期實際入境游客達415.68萬人次。(2)發展階段(2003-2010年):此階段是我國西部地區入境旅游市場發展最為迅速的8年。(3)鞏固階段(2011-2018年):此階段涵蓋8年,此階段末期,預期入境游客為1477.76萬人次。(4)停滯階段(2019年之后):進入此階段,西部地區入境游客基本不再增長,長期維持在1459~1850萬人次之間。總體上,西部地區的入境旅游已經走到了鞏固階段的末期,很快將進入停滯階段。
如表2所示,就入境旅游而言,各地區進入各階段的時間節點存在較大差異。探索-參與階段,如果以“1978年”為統一起點,那么東部、中部、西部是同時進入。發展階段,東部比西部早2年進入,西部比中部早5年進入。鞏固階段,西部比東部早2年進入,東部比中部早3年進入。停滯階段,西部比中部早5年進入,中部比東部早1年進入。而且,東部的探索-參與階段要比中部、西部時間短。東部的發展階段、鞏固階段都要比中部、西部的時間長。中部的發展階段、鞏固階段跟西部的一樣長。地方尺度的旅游地生命周期各階段與全國尺度比較,也存在較大差異。全國尺度的入境旅游進入到每個階段的時間都早于東部、中部和西部。就各階段的時長而言,通過比較,全國尺度的探索-參與階段最短,只有12年。發展階段與鞏固階段,全國尺度均為8年,與中部、西部的這兩個階段時長相等,但比東部的這兩個階段時長要短。
改革開放以來,我國旅游業獲得了快速發展,對我國國內旅游及入境旅游40年來的發展歷程進行回顧與研究,具有重要的理論價值和現實意義。本文通過Logistic模型對1994-2017年國內游客數據和1978-2017年入境游客數據進行擬合,定量劃分了我國國內旅游和入境旅游的旅游地生命周期,并判定全國尺度和區域尺度節點出現的具體時間。主要結論如下:
(1)全國尺度國內旅游的旅游地生命周期時間節點為2011年、2022年和2033年。探索-參與階段為1978年至2010年;發展階段為2011年至2021年;鞏固階段為2022年至2032年;停滯階段為2033年以后。因此,我國國內旅游目前正處在發展階段,在可預期的較長時間內仍會高速增長。
(2)地區尺度國內旅游的各階段存在細微差異。東部地區國內旅游的旅游地生命周期時間節點為2010年、2019年和2028年;中部地區國內旅游的旅游地生命周期時間節點為2012年、2020年和2028年;西部地區國內旅游的旅游地生命周期時間節點為2014年、2021年和2028年。整體而言,我國東部、中部和西部的國內旅游目前都處在旅游地生命周期的發展階段,正是國內旅游高速增長的時期。
(3)全國尺度入境旅游的旅游地生命周期時間節點為1990年、1998年和2006年。探索-參與階段為1978年至1989年;發展階段為1990年至1997年;鞏固階段為1998年至2005年;停滯階段為2006年至今。可見,我國的入境旅游已經進入到了停滯階段,如果國際環境不發生重大改變,則會長時間處于停滯階段。
(4)地區尺度入境旅游的各階段存在較大差異。東部地區入境旅游的旅游地生命周期時間節點為2001年、2013年和2025年;中部地區入境旅游的旅游地生命周期時間節點為2008年、2016年和2024年;西部地區入境旅游的旅游地生命周期時間節點為2003年、2011年和2019年。整體而言,我國東部、中部和西部的入境旅游目前都處在旅游地生命周期的鞏固階段,雖然保持增長狀態,但是增速會越來越慢。
旅游地生命周期理論是旅游地演化研究中的重要理論之一,中外學者對該理論進行了大量的應用與檢驗,并形成了不同的觀點[5,18-19,22]。學者們對旅游地生命周期的發展階段及節點判定存在較大爭論。本文借鑒張城銘和張涵(2017)[29]的研究結果,對我國國內旅游和入境旅游的生命周期階段進行了定量劃分,并判定了節點出現的具體時間,從而區分了各階段之間的分界線,在理論上是對旅游地生命周期理論的補充和檢驗。
此外,與以往定性的劃分相比,本文使用Logistic曲線擬合TALC模型,能夠定量地判定旅游地生命周期各階段的時間及節點,在研究方法上有一定進步。在時間跨度層面,以往的研究只討論了旅游地部分年限的發展歷程,時間跨度較短[33]。本文嘗試分析我國改革開放40年以來的國內旅游和入境旅游的數據,時間跨度較為完整。在研究的尺度上,以往的研究大多關注中小尺度的旅游地發展,如旅游景區、旅游城市及省份等[35-38],缺少區域及全國尺度的研究。本文分析了我國及東部、中部、西部地區的國內旅游和入境旅游,在研究尺度上有所拓展。
本文也對我國旅游業的發展具有一定啟示意義。首先,基于Logistic模型來擬合TALC模型,不僅可以求得旅游地生命周期的階段劃分,還可以得知游客量的發展上限。該上限是一個理論極限值,與旅游承載力有密切的關系。例如,全國國內游客的極限值為125億人次,則在某種程度上預示國內旅游的旅游承載力為125億人次。隨著我國旅游業的快速發展,國內旅游及入境旅游也將逐漸逼近極限值,如何采取措施適度擴大極限值或者解決旅游承載力問題是旅游學術界及相關管理部門需要思考的問題。
其次,本文的分析表明我國入境旅游當前處于理論上的停滯階段。在當前國際旅游發展形勢下,我國逐漸成為出境旅游的第一客源國,而入境旅游發展相對減緩,這將可能對我國的外匯收入具有一定影響。相關管理部門應該思考入境旅游發展緩慢的原因,并采取有效措施,進一步刺激我國入境旅游的發展。本文在分析入境旅游時還發現,除發展階段西部地區滯后于東部地區之外,其他各階段,均是東部地區滯后于西部地區,這一特征似乎有違常規判斷。未來的研究可在本文的基礎上,采用更加綜合的分析指標和相對精確的統計數據對該結論進行論證。
本文也存在不足之處。第一,本文只采用國內旅游和入境旅游的游客量數據作為分析指標,相對比較單一。未來的研究可以結合旅游收入等其他指標,進行更加細化的模擬,從而獲得更加信服的結論。第二,本文的研究數據雖然來源于《中國統計年鑒》和《旅游統計年鑒》等官方資料,但數據可能存在統計口徑不同的問題,比如各地區的國內旅游人數加總要遠大于全國尺度的國內旅游人數。未來的研究可以采用更為精確的數據分析我國國內旅游和入境旅游,從而檢驗本文的研究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