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不暇給，過猶不及

摘要：由陳凱歌導演的作品《妖貓傳》于2017年12月上映，講述了一只通人語的妖貓禍亂皇城的故事，通過詩人白樂天和僧人空海聯手探查，一段刻意隱藏的真相浮出水面。

《妖貓傳》是陳凱歌導演耗時多年精心制作的一部電影。陳導嘗試將富有中國傳統色彩的奇幻故事與當代技術相結合，確實是一次有意義的嘗試。評論界多數贊譽，少有批評的聲音。筆者試從更高標準出發，提出《妖貓傳》的三重矛盾。

關鍵詞：《妖貓傳》

一、多視角與影片敘事的矛盾

《妖貓傳》是一部融合多元素的懸疑題材的作品，以解決歷史疑問為最基本的敘事框架，屬于非典型性的偵探片。特羅申在《技巧和素材》中強調時間是偵探片最重要特征。這其中的時間包括現實時間和回憶時間。

在影片前一小時的現實時間中，先以空海和白居易兩人的視角，交代了陳宅里多了一只會說人話的妖貓以及皇帝的暴斃，通過相互的置疑和否定，找尋兩者之間的關系，從而觸發第一場悲劇——春琴的死亡。劇情以白居易和空海兩人的 對話推進，環環相聯。同時在白居易和空海兩人的交流中，暗示白狂放不羈的性格和空海的智慧，利用長鏡頭美學，輔以全長安為背景，表達出宏偉磅礴的盛唐氣象。并將所有伏筆悉數埋藏在影片中，令人慨嘆陳導寶刀未老。

而影片后一個小時回憶時間，采用日記閃回的方式，再現了“極樂之宴”，主視角由阿部承擔，影片放慢速度，開始用大篇幅敘述宴會的驚奇壯美。由此構成了多視角敘述下的第一個矛盾，本應該是揭示真相、達到影片高潮的部分，卻因為影片敘事在阿布先生的視角中進行，多了大量的人物自身的心理描寫，一定程度上造成了劇情的延滯，觀眾看得不知所云。

二、符號所指和玄幻表現的矛盾

索緒爾結構主義符號理論認為，“能指”和“所指”是相分離的，他們之間的關系是任意的。所以，筆者認為如何將“所指”引向影片表達的內涵是電影意象化表現的精髓。

影片中，曾經多次出現“眼珠”這一個比較有象征意義的概念，也是影片反復強調的線索。從一開始就假借春琴交代妖貓只吃眼珠，設置懸念，隨著劇情的推進，出現包括奪去某一個金吾衛的眼睛，滿池子沒有了眼睛的死魚等等畫面，無一不是與妖貓挖去皇帝的眼珠相呼應，表達有眼無珠的意義，易讓觀眾感受到妖貓從始至終的憤怒。同樣出彩的還有影片的后半程中，楊貴妃站在“金鳳凰”上蕩秋千，極度夸張和浪漫的情節安排，讓觀眾感受到楊貴妃就像是一只金鳳凰一樣飛在高空之中，貴妃的美和盛唐氣象穿透屏幕直擊人們的內心。

而影片中的“極樂之宴”，導演安排了大量的幻術表演。色彩之間強烈碰撞，使得宴會流光溢彩，大放異姿。但是，在這些奇觀的背后是否存在深長的蘊藉，吹笛子的少女、降下的雨，一開始出現的定格畫面，罐碎而引發牡丹花開……安排他們出場的意義何在？筆者看來這樣的極樂之宴更像是一場各個獵奇元素的拼接，依然存在過分斧鑿的痕跡。

同樣，存在疑問的還有影片一開始妖貓用金幣引誘貪婪的陳云樵上鉤，結合后續妖貓想要除掉所有和貴妃死因有關的人。妖貓從一開始就想要除掉陳云樵，那么金幣的使用是不是顯得多此一舉、相互矛盾？

三、主旨揭示和影片重心的矛盾

空海來到大唐，為了解開“不再痛苦的秘密”。白居易寫成《長恨歌》，卻時常擔憂言未盡其實。兩個困惑的人組合到了一起，探究歷史謎云。空海和白居易站在觀眾視角，一步步揭開迷霧，尋找真相。

我們不難發現，長達兩個小時影片被刻意分成了兩部分，各耗時1小時。第一部分，是春琴的死亡。我們結合后文，不難發現安排這一部分其目的在于再現貴妃之死的真相。同時，在前半部分一直強調“真”和“假”這一對矛盾的概念，為主旨的揭示埋下伏筆。第二部分，通過回憶的方式，敘述了一個以李、楊悲劇愛情為基礎的故事。同時將“真”和“假”進一步強化，在極樂之宴中，抒發主旨“一切都是也有也無，真真假假”。

由此，可以看出第一部分屬于背景，關鍵的作用在于交代事件發展，而后通過第二部分來揭示主旨。筆者認為，應該將更多的重心傾斜于第二部分。第一部分過于冗長，雖在其中有不少楊貴妃致死原因的預告，但由于對前朝的描述較少，依附性較差，導致在情節銜接上仍然有跳脫之感。同時，第二部分用時較短，導致人物塑造過于片面化。李隆基和陳云樵本應該是同一類型的人物，塑造的李隆基形象遠不如陳云樵的自私、市井深入人心。同樣，楊貴妃需要承擔一部分揭示主旨的作用，但是，在影片中的貴妃卻扁平得像一個符號，如劇中臺詞而言“她就像是盛唐的一個象征。”

影片的主旨借鑒于佛教的放下執著，整部影片是借以愛情悲劇的內核告誡人們放下執著。佛教真諦本就難以參悟，在影片中想要正確傳達這一奧義，確實有難度。但是，在影視作品中，可以輔助可視化的片段加以表述。從更高的標準而言，影片在表達上過于散漫，不能讓觀眾凝練出主旨，從而無法感知其妙。總而言之，本應該是禪意的表達，卻少一分體悟；本是一個愛情悲劇，卻少了一分共情。

雖然影片有一些瑕疵，但是陳導具有先鋒性的探索精神依然值得我們鼓勵和贊揚。融合中華傳統文化的作品一定會成為今后電影發展的一個重要方向。希望電影人總結經驗吸取教訓，不斷推陳出新，想要讓國人甚至外國人感受中國傳統的美學力量，依然任重道遠。

參考文獻：

[1]特羅申.偵探片—技巧與素材[J].石南征.譯.世界電影

[2]索緒爾.普通語言學教程[M].高名凱，譯.北京： 商務印書館

作者簡介：

鄭璐（1997.10—），女，漢族，浙江寧波人，學生，本科，單位：浙江師范大學行知學院文學分院，漢語言文學專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