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歸程

蔡旭

我在回家的列車上打開了末日電影《釜山行》。對這部前幾年上映的片子覬覦已久了，于是在自己回家的列車上觀看一部同是列車上發生的災難片代入感十分強烈。

影片以一只死而復生的小鹿引出了末世故事的開篇，開始正題。毫不知情的男主帶著女兒去看望在釜山的孩子母親，搭上了通往釜山路的列車。男主是一個典型的利己主義者，作為一個證券經紀人，信奉的準則是“非常時期自己最重要”，也因為如此使得妻子離他遠去，孩子與母親分離。這次災難，某種程度上他有很大的責任。他為了賺錢強行救活瀕臨破產的生物研究公司，但公司卻發生泄露事故導致喪尸爆發。因果相報，災難降臨，當男主也意識到了自己的一念之錯，思想在這一路上悄然發生了轉變，終于意識到在這種災難面前，“活著”的意義已經不是簡單的“讓自己活著”，而是“盡可能地讓更多人活著”，這種情況下反倒是他可愛單純的女兒看的更加明白。當他被喪尸感染后，眼前突然浮現自己懷抱著剛剛降臨人世的女兒的畫面，意識雖然在一點點遠去，回憶卻逐漸清晰，他笑的燦爛而幸福，縱身跳下列車。從只顧及自己到勇于自我犧牲的轉變，他完成了對自身靈魂的升華。

與之形成鮮明對立面的是一位自私到徹底的高管大叔。他可以拉上所有人當墊背，只為了自己能夠活命。在還有人能夠被救援的時候用謠言慫恿本就猶豫驚慌，失去判斷能力的一眾甲乙丙丁，使一節車廂里的人都成了自私的犧牲品。我深深地記得有一個鏡頭，這位高管大叔為了阻止“可能被感染的人”來到自己的車廂拼了命的抵住門，他那張因為用勁而變得扭曲的臉映在了玻璃門的另一端，竟然顯得比僵尸還要猙獰幾分。

這無疑是一場人心的拷問，如果你是那群呆在車廂里安全的人，你會不會也拒絕給尸海逃生尚未確認安全的人開門？這不必給出一個回答，真當面臨那種情況每個人會做出何種選擇其實是個未知數。只是我想，人之所以異于禽獸，在乎人性。每個人都在為追求幸福苦苦努力，大災難當頭，幸福的意義也會擴大。有了善與惡的對比，人性才得以顯現光輝之處。而高管大叔在最后正在變異的時候說，大叔，我好害怕，你能送我回家嗎，我媽媽還在家里等我……每個尸變的人在被感染的開始都會回想起最深刻的某段記憶，而興許正是小時候沒有得到幫助的他長大才會變成了這幅自私的模樣，這本可以是一個良性循環。

我想把這部影片和同是韓國末日電影的《雪國列車》做一個對比，同樣是全篇發生在一輛列車上的故事，《雪國列車》是在人類面臨生存危機的最后關頭的背景下，諷刺了統治者的黑暗與腐朽，平民領袖帶領下層人民一路反抗達到最終勝利，《釜山行》則是人為因素下尸變病毒對人類的生存的威脅，人性在逼仄的空間盡顯。這兩個影片的最后都讓人不禁長吁一口氣，象征著希望的小孩或是孕婦最終活了下來，因而此前一部分人的犧牲變得充滿意義，讓我們看到了大災難之下一個血色光明的結局。

一部電影可以盡展這世間黑白的冷漠荒誕與凄涼將美好撕裂給你看，可是《釜山行》這部電影其實最想告訴你的，或者說創作者最想訴說給世人的是人性夾縫里溫暖愉悅的暖色。

我想這也是末世片對于處在和平年代的我們來說的啟迪意義。未來不知預知，災難沒有來臨之前，更應該珍惜我們生命里擁有的每分每秒，好好對待身邊的親人朋友，如同影片里奶奶彌留之際的電話仍然心心念念著她的小孫女，男主臨死前腦海中出現秀安剛剛降生時的情景……一切的一切，歸結于人心中的愛。正因有了與人世間這些美好人事的牽連，回憶才值得被珍藏，心中永遠有一個柔軟鄉。

而我此刻正在同往家鄉的火車上，歸心似箭。火車載著來自天南海北的人通往他們的歸程，這亦是心的歸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