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女婿

金竹屯有個世代靠種田、打獵過活的仡家農民，他老伴早年去世，只留下一個獨生姑娘。這姑娘心靈手巧，聰明能干，長相漂亮，性情溫和，人們都夸她是仙姑下凡、巧女轉世。到了姑娘該成親的年齡，求親的人只差沒有把她家門檻踩斷。她爹一心要給她挑一個聰明能干的莊稼人，那些土司、頭人、財主的子弟，全都碰了一鼻子灰;一些年輕的仡家農民，也同樣一個接一個地落選了。

有一天，來了三個求親的青年，姑娘她爹一看他們樸素的打扮和手上的老繭，就知道他們是莊稼人。他二話沒講，便直進直出地說：“你們來得真巧，我家正好要栽秧，秧子都扯好了。你們每人去栽一塊田，看誰栽得最快最好，同時又能把第一次從你們頭上飛過的鳥兒是什么看清楚，我就把女兒嫁給誰。”這條件聽起來容易做起來難：要抬頭看天上的鳥，就無法埋頭插秧;要低頭插秧，就不能揚頭看飛鳥。要兩頭都顧到，確實難。

三人中，有個叫山成林的，他想也沒想就把袖子一挽、褲管一扎，走進田中，彎腰插起秧來。他原本是一個種莊稼的能手，插秧更是他的拿手好戲，只見秧飛水濺人影移，不多一會兒就插綠了一大片！另外一個青年，在田坎邊猶豫了一下，也跟著下田插起秧來。他插一窩，抬頭看看天上;再插一窩，又仰頭看看天，速度比山成林慢得多了。還有一個青年，目不轉睛地盯著天空，他想：你們栽得再多，看不到頭頂上的飛鳥，還不是瞎子點燈白費蠟？于是他干脆坐在田坎邊等，等了老半天，眼睛都望酸了，才有三只老鷹從他們頭頂上飛過，他記在心里后，這才慌忙下田插秧。

晌午時候，姑娘給三個青年送飯來了。姑娘她爹正坐在田坎上監考，便招呼他們上來吃飯。他爹見山成林插的秧又多又好，就首先問他：“你看到頭上最先飛過的是什么鳥？”

那兩個青年笑嘻嘻地望著山成林，滿以為他會搖頭一問三不知，誰知山成林不慌不忙地用手揩了揩臉上的汗水，然后走到姑娘她爹面前恭恭敬敬地回答：“最先從頭頂上飛過的是三只老鷹，第二次是兩只烏鴉，最后飛過的是一只喜鵲。”

姑娘她爹滿意地笑了笑說：“你答得對，你栽的秧又最多最好，我看你可以做我的女婿了，不過……”他又回頭對姑娘說：“女兒，不知你是否滿意？”姑娘含羞帶笑地點了點頭。

另外兩個青年驚呆了，異口同聲地問他：“你專心專意地埋頭栽秧，怎么能看到天上的飛鳥？難道你后腦勺上長眼睛了？”

山成林不好意思地回答說：“我農閑時常常上山打獵，各種飛鳥的樣子我都看熟了。它們從頭頂上飛過，影子倒映在田中，我憑它們的影子就能認出是什么鳥兒來了，熟能生巧嘛，這有什么稀奇的！”

原來是這么回事，那兩個青年恍然大悟，一起豎起大拇指，對山林成佩服得不得了。

（講述：山林和;搜集整理：徐文仲）

（發稿編輯：丁嫻瑤）

（題圖：孫小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