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衛星 嚴偉明 蔣慧鴦 湯楊陽
鄉村是國家的根脈和基礎。今年6月,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印發《關于加強和改進鄉村治理的指導意見》。意見提出,要走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鄉村善治之路,建設充滿活力、和諧有序的鄉村社會,不斷增強廣大農民的獲得感、幸福感、安全感。
浙江在全國先行試點自治、法治、德治“三治融合”的鄉村治理體系建設,富有杭州特色的“三治融合”的鄉村善治體系已初顯成效。6月25日,杭州市人大常委會在余杭徑山召開推進鄉村善治工作現場會,總結交流杭州各地建立和完善自治、法治、德治相結合的鄉村善治體系的經驗做法,進一步推進杭州鄉村治理工作。
走進余杭區徑山鎮小古城村,碧綠的翠竹、清澈的溪水從眼前一一掠過,樓房林立,村路寬敞,一派鄉間怡然景象。
“村集體經濟可分配收入由2003年的27.6萬元增加到2018年的515萬元。農民人均純收入由2003年的6379元增加到2018年的37720元。” 余杭區徑山鎮小古城村黨委書記林國榮自信地報出一連串數字。
小古城村日子越過越紅火的“秘訣”是什么?林國榮自豪地向參加現場會的人員分享:“村里的事,大家商量著辦。心往一塊想、力往一處使,美好生活的夢想照進了現實。”
沿著村道走著,一幢幢漂亮的洋房出現在眼前。和普通農居房不同,這里的庭院圍墻高度普遍不到一米,一眼望去通透敞亮。
以前家家戶戶都是高墻大院,村里提出降低圍墻,老百姓都接受不了。有人問,林書記,圍墻拆掉了,安全問題怎么辦?
林國榮和村干部想出了“法治”的辦法——建成投用小古城村綜治控制中心,在村里安裝40多路監控資源,做到村進出道路路口和重點區域視頻監控全覆蓋,真正讓村民放心、安全、幸福地住在這兒。
見到村里的大動作,老百姓也紛紛點了頭。“其實,這拆的不僅僅是圍墻,打開的還是鄰里之間的心墻,增加村民之間的交流和互動。”林國榮說。
此外,小古城村還不忘以德育人、以規促德。不少村民家門口掛著“星級文明戶”銘牌,做得最好的家庭獲得了五顆星。
林國榮說,小古城村提倡以榜樣的力量說事論理、明辨是非,引導群眾自覺向善。“老百姓都開玩笑,以后找女兒、女婿,只要看看家門口銘牌就知道好不好!”
除了法治、德治,近年來,小古城村還不斷探索“眾人的事眾人商量著辦”的村民自治路徑。在村里的一棵老樟樹下,一塊木質牌子格外醒目,上面寫著:“樟樹下議事”。
“村民可以在這里交流感情、談談對鄉村建設的意見和建議,大家的想法經過篩選之后,再轉到村里的民主議事點進行集體協商,積極引導村民作為主體開展民主協商議事。”林國榮舉了個例子,“壯大村級集體經濟是所有村民的心聲,討論也是最熱烈的。今年村屬旅游開發公司計劃推出一條鄉村振興旅游線路,這也是摸著石頭過河的一項探索,大到費用怎么收、線路怎么排、講解員怎么物色,小到宣傳袋、宣傳冊的制作等一系列問題,村民們積極參與討論,同時通過多次邀請有關部門、黨員代表鄉賢、村內旅游從業者、民宿業主等進行協商,最終確定了13個子項的發展方案。”
小古城村充分發揮黨組織的領導核心作用,搭建民主協商平臺,“干不干”讓群眾定,“干什么”讓群眾選,“怎么干”讓群眾提,“干得好不好”讓群眾評,著重解決“議什么、誰來議、怎么議、議的效力”四個問題,形成民主協商“四議”工作法,將民主協商向縱深推進,并進行橫向拓展,不斷深化“眾人的事情由眾人商量”的民主協商做法,形成獨特的協商民主模式。
浙江大學公共管理學院政治學系主任郎友興教授指出,小古城村協商民主運行有效在于:第一,制度設計融合多元社會價值,以民主創新的方式實現了協商民主的價值;第二,得到了政府與民眾的支持;第三,協商民主需要有效嵌入其他制度。
小古城村是杭州打造“三治融合”鄉村善治體系的縮影。在現場會上,拱墅區上塘街道善賢社區、臨安區板橋鎮上田村也分享交流了典型經驗做法。
撤村建居的“新社區”拱墅區上塘街道善賢社區,深耕“三治融合”文章,逐步形成了以“黨建引領構建社區大家庭”為核心理念,以“民主治家、智慧管家、文化潤家”為三大聚心法寶,以“打造村改居社區城市化轉型樣板”為初心目標的“家園131”社區治理模式,聚集多方力量共同參與社區治理,打造高品質回遷安置社區樣板。
崇文尚武的傳統村落臨安區板橋鎮上田村通過“黨建引領三治融合”,以傳承“書法”和“武術”兩項傳統文化為基,發動村民,匯聚智慧,凝練村訓,通過法治教育、文化宣傳、家風弘揚,將崇文尚武納入鄉村治理,一舉扭轉了宗族派系矛盾多發、打架斗毆聞名鄉里的舊面貌,成為田園風光美麗和諧、村民之間相處融洽、習武練字其樂融融、學法懂法守法蔚然成風的全國民主法治示范村。
此外,西湖區駱家莊社區的智慧管理平臺、蕭山區眾聯村積分評議和“五和眾聯”、富陽區宵井村的“黨建+”、桐廬縣后巖村的農民之家和“美麗基金”、淳安縣汾口村的“村集體+農戶”利益聯結機制、建德市桂花村的“人人參與”黨建品牌等鄉村治理的探索實踐和創新做法也在現場會上進行了集中展示。
以鄉村黨組織領導為核心,將鄉村黨建帶頭和村民參與管理相結合,不僅能夠集約資源,將黨組織從繁瑣的事務中解放出來,而且更能發揮黨組織在把握發展方向、分配資源上的領導核心作用,同時村民自治路徑的探索能夠增強村民的主人翁意識,從而激發基層村民自治的活力。
近年來,杭州在推進“三治融合”的鄉村善治工作上已是碩果累累。小古城村、上田村等160個村被評選為浙江省首批善治示范村。
在“法治”方面,累計成功創建全國民主法治示范村(社)22個,省級以上民主法治村(社區)215個;“德治”方面,將農村文化禮堂和鄉村道德建設有機結合,著力提高農村群眾的創業技能和文明素養,引導黨員干部、公眾人物帶頭樹立好家風。
“自主管理”鄉村自治體系火熱建設。目前,杭州市所有村(社)都成立了村務協商議事會、鄉賢參事會、村民懇談會等議事協商機構,凡是村中大事或涉及農民群眾利益的事情,都由村民會議或村民代表會議討論決定,把民主精神和協商理念貫穿于協商議事全流程。
鄉村“三治融合”的步伐不會停下。接下來,杭州將落實“民主法治村(社)”三年行動計劃,建立網上“微法庭”,推進公證參與公共法律服務體系建設向農村延伸,維護農民合法權益。
扎實推進鄉風文明行動計劃,推進鄉村公共文化服務平臺建設,開展鄉村文藝題材創作,引導和發揮民俗文化村的示范作用和外化功能。
積極形成民事民議、民事民辦、民事民管的多層次基層治理格局,培育服務型、公益性、互助性農村社區社會組織。按照“最多跑一次”改革要求,推進公共服務制度化,讓村民辦事更方便一些。
通過“三治融合”,杭州旨在繼續加大消薄增收力度,確保到今年年底,全面消除經營性收入10萬元以下村;到2022年底,全市所有村的經營性收入都達到20萬元。
在推進鄉村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的過程中,人大如何發揮作用?杭州市人大常委會有關負責人強調:一要推廣經驗,深入調研,進一步發掘全市鄉村善治方面的有益探索和創新成果,將鄉村善治工作先進經驗學習好、推廣好,促進各村共同提高。二要推動立法,將基層的好經驗、好創造,總結固定下來,通過立法立規,不斷強化鄉村善治的制度供給。三要推進監督,通過視察檢查、專題詢問等多種監督方式,對農村的村級集體經濟發展、負債、鄉村人才培養等情況開展持續有效的監督,寓支持于監督之中。鼓勵基層大膽實踐、勇于創新,根據當地的村情農情、經濟發展水平和歷史文化傳統,因地制宜探索鄉村治理的有效實現形式。
“杭州鄉村通過一擴(大)一縮(小)兩個反向的路徑來對鄉村治理的單元進行修繕性的重構,擴大的方向在于通過加強國家力量的滲透與控制,縮小的方向在于推進鄉村自治與村民參與。‘縮與‘擴兩極并進且互相調和,發展出人大助推村民自治等方式,為走出鄉村治理困境提供一種可能。”郎友興教授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