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諾晨
攝影峰會的日常其實是很無聊的。
主會場里的桌子,時而擺成大圓圈,時而擺成一字型,遷徙的卻不是大雁,而是玩相機的藝術家們。開會的時候,三分之一的時間是藝術家發言,三分之二的時間,是翻譯發言。因為要譯成英語和芬蘭語兩種語言,所以翻譯講話的時間幾乎是攝影大師們的兩倍。
閃電和紅茶作為助理,位置被安排在邊緣地帶。閃電倒是很坐得住,常常幾小時一動不動,像一株栽在椅子上的大盆栽。紅茶卻是一刻也閑不下來,東張西望,快要被折磨出“無聊癌”。她原以為大師們坐在一起,一定是精彩紛呈、生動活潑,卻沒想到天下會議都是一樣無聊。
開會開到第三天,紅茶托著腮玩俄羅斯方塊,滿臉的生無可戀。忽然聽到一句中文的國罵,居然是楚烽的聲音:“你說什么呢?再說一遍試試?”
紅茶一個激靈擺正了坐姿,目光很快鎖定了一臉憤怒的楚烽。被楚烽質問的是個三十來歲的金發男,席卡上印的名字是Mark。紅茶趕緊翻開《會議手冊》:Mark,獨立攝影師,美國人。再一看秦悵,雖然不動聲色,但眉心卻緊緊擰在了一起。
紅茶知道,師父這是真的生氣了。
翻譯組的幾個年輕人一臉蒙圈兒,支支吾吾不知道該怎么翻譯楚烽的質問。會場里一時間尷尬地安靜下來。
紅茶小小聲問閃電:“什么情況?”
坐成盆栽的閃電果然有認真聽會,壓低聲音道:“這個Mark,少年成名,這兩年囂張得很。前年的荷賽(世界新聞攝影比賽),老板冒著生命危險拍的戰地作品,本來是呼聲最高的,結果最后大獎被Mark截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