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西哥壁畫大師迭戈·里維拉的壁畫藝術

叢玥

迭戈·里維拉（1886-1957）是20世紀最重要且又具影響力的偉大畫家之一。他的作品強烈刻畫藝術與社會的關聯，藝術表現社會性的主題，構成具有公共性的紀念碑式作品，成為其基本美學。在19世紀末到20世紀初的30多年間，里維拉發起了墨西哥文藝復興運動，在墨西哥革命時期，投入壁畫運動的創作與發展，留下巨大的藝術遺產。

一、學習繪畫初期

里維拉1886年12月8日出生于墨西哥小城瓜納華托，在他10歲那年進入藝術學校讀書。1898-1904年，他在首都墨西哥城的圣卡羅斯美術學院學畫，研究古代墨西哥的雕刻和壁畫。1907年獲得公費獎學金赴西班牙留學。1909年旅居巴黎，受到立體主義的影響。第一次世界大戰后旅行意大利、德國、俄羅斯，在意大利居留一年半，意大利畫家喬托、馬薩喬的壁畫給他深刻的觸動。1921年回到墨西哥，得到教育部長的重用，被聘繪制眾多大型壁畫。

壁畫的挑戰的確非常吸引里維拉，但他并不懂得壁畫的制作，因此他前往意大利做短期的游學考察。在西耶那，里維拉見到了安布羅焦·洛倫澤蒂所做的壁畫《好政府與壞政府的預言》，此作品提醒執政者需具備正義感和為人民謀福利的基本信念，這些要素后來也出現在里維拉在墨西哥所創作的壁畫中。

二、返墨西哥投入壁畫運動

里維拉返回國后，改變他藝術生涯的主要人物是瓦斯康賽羅。1921年11月，他請里維拉陪他去參觀墨西哥的古跡與藝術傳承，里維拉試著將現代經濟與古老瑪雅傳統結合，草擬了一些速寫草圖，并委托里維拉負責國立預備大學的波里瓦劇院壁畫工程。

這座劇院式教堂，中央是凹面的壁龕，可覆蓋近100平方米的壁畫。這幅標題為《創造》的作品，是由里維拉主導。其主題結合了宇宙、生命與人類，內容包含了創造人類的科學、藝術及哲學。

《創造》的整體構圖是圍繞著一個稱之為“光一（light one）”的原初能源象征。這個以藍色與金色為主調的半圓形，向下放射著三道光線，每一道光線的終端是一只人類的手，而每一只手張開來的食指與中指代表“父與母”。半圓形的里面，左邊是六角形，代表女性的原則，而右邊則是代表男性原則的五角星，圖示的左右方是18名人體，他們由一對帶有豐滿翅膀的天使帶領著，其中的7個人物頭上還頂著喬托式的光環。

里維拉這個時期的繪畫，反映出他對墨西哥的看法，而壁畫《創造》則表達了他對藝術史的觀點，他探討科學與人文藝術的根源，這就是一種濃縮的人類歷史。這幅作品表現得有些瑣碎，他已放棄了歐洲所學，重回學生時代的基本學習，此作品的技法相當有水準，色彩也很調和，人物表情豐富，也能充分運用建筑空間。

三、創新壁畫技法，結合古瑪雅與文藝復興

后來，里維拉即接受教育部新大廈的壁畫委托工程，借此機會，他表現出卓越的技法，發揮強而有力的個人風格，成為一位真正的墨西哥畫家。

教育部新大廈的這項壁畫工程開始于1923年3月23日，此系列作品包括128幅畫作，覆蓋了三層樓約1570平方米的空間，它不僅覆蓋了里維拉的藝術生涯成長過程，其主題也呈現出多樣性的表達。作品的高潮展現出墨西哥人的奮斗精神，最后致力建立一個理想的烏托邦未來。

里維拉的第一幅壁畫工程讓他學得不少制作壁畫的經驗，他設計著繁復的規劃，揮發著狂熱的精力，在《創造》中，他以蠟畫材料為主要媒材。最偉大的壁畫大師喬托，其基礎的技法原理過了500多年并沒有改變，它需要速度和耐心，加上明朗的圖式與準備工作。里維拉把握住了這些壁畫技法的主要特質，并加入了一些他個人的心得。一般而言，灰泥是以沙或大理石粉摻水混合石灰，而里維拉較喜歡采用大理石粉，他按照一二份大理石粉配合一份石灰的比例，摻和蒸餾水萊使用。由于整個構圖已事先確定，里維拉即由上往下一層層地描繪。壁畫創作過程需要快速執行以控制時間，他必須在腳手架上長時間工作。通常，他每天工作14個小時，有時為了趕時間，也會通宵工作，有一次還因為太過疲勞而從腳手架上摔落下來。

壁畫的工作大部分是手工完成，里維拉不久即擁有他自己的高度專業團隊，他們要研磨顏料粉，但其實可用的顏料非常有限，不外乎褐色、泥灰色、威尼斯紅色、土黃、銀藍色及紫黑色等。他通常從最淺色開始畫，直到最后以最深的色調完成，這正好與傳統油畫家由深而淺的畫法相反，倒像是水彩畫家的描繪過程。

四、教育部壁畫包容了藝術史與民族特色

這段時期，墨西哥的政治并不穩定，奧布里剛總統不得不縮減了部分教育預算（其中包括壁畫工程方案），許多壁畫家被解聘，而里維拉尚稱幸運，能繼續實施教育部所留下的壁畫工程方案，完成了一些偉大的作品。

教育部的壁畫是由墨西哥的視覺民歌組成的，有如歌聲描繪的故事，它有些類似傳統的走廊。第一層走廊表現的是有關一般墨西哥人的痛苦與歡樂，也就是指他們被地主與礦主剝削的痛苦，以及他們克服逆境時，以色彩、音樂與舞蹈表達出來的歡樂。這種由苦樂形成的雙重表情，通過128幅作品所構成的張力，在第三層走廊中達到高潮。里維拉在第三層走廊的作品所表現的墨西哥未來世界，描繪的是城市工人與鄉村農民團結并進，過去、現在與未來均被里維拉融合于壁畫中。他以藝術的力量，將美夢、戰爭、英雄、惡人結合成一個新的墨西哥世界。

在第三層走廊的壁畫中，里維拉的繪畫風格發生了變化，雖然內容沒有太過更改，但手法迥異，色調較冷，使用較多線條表現，讓觀者感受到兩個里維拉，即溫暖的里維拉與寒冷的里維拉。他大部分壁畫是由溫暖的里維拉所作，色彩主調是土黃色，視野宏偉，富有人情味，這些特質表現在他赴蘇聯之前。而寒冷的里維拉作品，色彩較凄涼，沒有同情或憐憫。如今，里維拉似乎對神秘或諷刺不再感興趣，他原有的公共藝術本質，也就是所堅持的人性樂觀主義已消耗殆盡，或許斯大林主義已消除了他任性的那一面，認為高雅與同情心只是資產階級的多愁善感。

五、墨西哥壁畫運動光輝時代的結束

里維拉的晚年有些悲傷、寂寞，不過，他的畫作確實屬于上乘之作，墨西哥壁畫運動的光輝時代已過，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后，電影成為大多數墨西哥人感興趣的東西。但是，20世紀30年代紐約的新一代藝術家從墨西哥壁畫的龐然大氣中獲得不少啟示，其中最有名的杰克遜·勃洛克還創造出行動繪畫的嶄新藝術形式。

里維拉一生藝術創作頗豐，他最大的貢獻是主張并實踐了藝術大眾化與社會化的理想。在19世紀末到20世紀初的30多年間，里維拉領導了墨西哥文藝復興運動，在墨西哥革命時期，投入壁畫運動的創作與發展，留下巨大的藝術遺產。里維拉說：“我們需要社會化與大眾的藝術，這種藝術具有實用功能，結合時代與現實，幫助建立了一個比較美好的社會制度。”里維拉的壁畫創作就呈現了他的這種觀念，帶給墨西哥藝術發展的影響非常深廣。

（首都師范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