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戀者的悲歌

摘? 要：卞之琳的《魚化石》是一顆被遺忘的明珠。外在的現(xiàn)代性和骨子里的古典性使卞之琳的這首詩歌難掩其光輝。本文將從一個單戀者的角度對《魚化石》進行分析，并從中汲取人生的經(jīng)驗與哲理。

關(guān)鍵詞：卞之琳;《魚化石》;悲歌;古典;現(xiàn)代

作者簡介：郭一，河南師范大學文學院漢語言文學專業(yè)本科生。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9）-26-0-01

浮躁時代的一個重要特點就是人們喜歡用局部特征去記憶某件事或者是判斷某個人，說及張薔就是《愛你在心口難開》，談到鄧麗君就是《我只在乎你》，談起戴望舒只有《雨巷》，言及卞之琳便是《斷章》。其實每一位歌手并不是只有一首好歌，每一位詩人也并不是只有一首好詩，比如說詩人卞之琳除了那首家喻戶曉的《斷章》，還有一篇遺珠般的詩歌—《魚化石》。

之所以喜歡卞之琳的《魚化石》，是因為在我看來，他將一個人對自己單戀對象的內(nèi)心歷程寫得富有現(xiàn)實的悲劇感和浪漫的美感，有著“歌”的回憶美，所以我把它稱之為“單戀者的悲歌”。“悲歌”除了本身所具有的“悲”外，還有一種理想主義的浪漫情調(diào)。除此之外，這首“悲歌”有著內(nèi)心深處的古典美、外在的現(xiàn)代美感和哲學意味，同時對當今社會的我們有著啟發(fā)意義。

“我”想要和“你”相依偎，“有你懷抱的形狀”，但是“我”必須被動地去和“你”相溶，這種關(guān)系在剛開始便是不對等的，“我”是主動的一方，“我”付出的更多。在這個過程中，我可能會放棄自己的尊嚴、愛好等等，但是為了愛情“我”也愿意。“你”似乎感受不到“我”如此這般卑微的愛，“我”得到的只是“你”禮貌性的“回報”，就像鏡子一樣僅僅是簡簡單單的機械回饋，像鏡面一樣冰冷，像鏡面一樣正面明反面暗，鏡面雙方始終無法通透地相待，終究還是“我”的一廂情愿，“我”只有自我安慰，把“你”這種禮貌性的回饋當做愛，把這種虛幻的愛放進心中慢慢回味。但是“我”知道“我們”之間已經(jīng)不可能了，“我們”注定走不到一起了，即便經(jīng)過時光的磨洗“我們”已經(jīng)不是原來的“我們”了，但“你”在“我”的心中仍舊難以抹去，“我”對“你”的那份癡情單戀變成了“我”心中的魚化石，那是“我”青春的象征，那是“我”對“你”未果的愛的結(jié)晶，“我”依舊珍藏，視若珍寶。

“我”最終并沒有和“你”在一起，愛而不得確實是可悲的，但是“我”的青春里有一個作為愛的結(jié)晶的“魚化石”的存在。即便是多少年過去了，“我們”都有了屬于自己的人生，但是在“我”的記憶深處，“你”給了“我”的青春一抹獨特的色彩，即便有著淡淡的憂傷，但是于我而言亦是別樣的浪漫。

這首“悲歌”，“花瓣是現(xiàn)代的，骨子里是古典的”。《魚化石》只有短短的四句，并且化用了西方的詩句，學習了西方的象征主義手法，但是詩中用的意象是中國古典詩歌中常用的意象—“魚與水”，意境朦朧，這種“小處敏感”，有點宋代詞人姜夔的意味在，感受細膩，比擬清秀，抒情含蓄，有著宋歌情調(diào)。

《魚化石》蘊含著哲學理趣。在“我”單戀對方的過程中，“我”一直在努力改變著自己去迎合對方，“我”處在變化的過程中，“我”的這種變化是有目的性的。對方也在變，但是雙方的變化方向不同，所以“我們”最終沒有走到一起，因為矛盾具有特殊性，變化具有方向性。但是“我們”都是在發(fā)展變化的，因為發(fā)展普遍性，所以“我們”就“都遠了”，就有了“魚化石”。事物都是在發(fā)展變化的，從卞之琳的《魚化石》中可以感受到詩人愛而不得的悲傷，但是詩人是通達的;有些事情不能強求，即便是得不到，亦可將記憶化為美麗的永恒。

詩者之歌都是其經(jīng)歷、修養(yǎng)和能力的反映，生活在不同時代的我們能做的并且應(yīng)該做的不是去評頭論足，而是從他們的詩歌及其他形式的文學作品中找到有意義的部分，“有意義”主要包括兩層意思，一層是文學創(chuàng)作層面的方法，另一層是人生的智慧，前者是為了搞學術(shù)研究或是寫出更好的作品來記錄生活、抒發(fā)情感，傳承并發(fā)展文化，后者是為了從詩中找到精神養(yǎng)料，發(fā)揮文學本質(zhì)上應(yīng)該具有的治愈人心、鼓勵大眾的作用。

《魚化石》這首詩其實就很好地發(fā)揮了文學應(yīng)有的作用，很具有現(xiàn)代意義。單戀是很常見的現(xiàn)象，這種細微情感的表達本來就是極有勇氣的表現(xiàn)，并不是所有的感情都始于雙方的一見鐘情，并不是所有的單相思到最后都會變成兩廂情愿，理想和現(xiàn)實總歸是有差距的。詩中的“我”就是在單戀對方，雖然最終并沒有成功，有點落寞，但是留在記憶里的是屬于自己的“青春之歌”，“悲歌”實則不悲。其實，不只是感情問題，現(xiàn)實生活中的很多事情都不可能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來，結(jié)果并非每次都會讓自己滿意，但是，每一次都是屬于自己的經(jīng)歷，只要我們努力過、爭取過，為了自己心目中認為是美好的事情奮斗過，雖然失敗了，但是奮斗、努力的那些日子，都是生命中珍貴的回憶，就像“魚化石”，即便“你我都遠了”，即便有點感傷，但是記憶還在，那是時光的象征，那是珍貴的回憶，那是青春的痕跡，千金不換。

《魚化石》是一首結(jié)合古典美和現(xiàn)代美并富有哲理意味的現(xiàn)代詩歌，是一顆被遺忘的明珠。“單戀者的悲歌”是從愛情的角度對其進行一番帶有自身獨特情感體驗的解讀，人生閱歷有限，情感是信馬由韁的主要憑借。

“愛而不得”其實是大多數(shù)人的人生常態(tài)。“單戀者的悲歌”雖然有點悲傷，但是終歸是有收獲的，比如失敗后的經(jīng)驗教訓，比如那些構(gòu)成人生樂章的“魚化石”般的回憶。“悲歌”不是悲劇，而是失去某些東西后仍有所獲的狂歡。

參考文獻：

[1]卞之琳 《卞之琳詩選》 長江文藝出版社? 2003年.

[2]劉勇 鄒紅 《中國現(xiàn)代文學史》 北京師范大學出版社 2017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