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郊區小鎮“空房”之困

文／蘇樂

除了勞動力不足、人口老齡化外，日本正面臨一個棘手的問題——大量的郊區“空房”。

9月20日，據《華爾街日報》報道，日本東京郊區的奧多摩町出現了越來越多空置的老屋，盡管當地已經向一些有孩子的家庭和育齡夫婦提供免費房屋，但申請者寥寥。

奧多摩町也凸顯了當前發達國家正普遍面臨的一個困境：城市中心住房短缺，城市郊區住房過剩。一方面，大量人口涌入舊金山、倫敦和東京這樣的中心城市，導致中產階級很難找到可負擔的住房；另一方面，在偏遠地區，沒人要的房子卻俯拾皆是。

東京郊區的衰敗小鎮

9月的一個早上，新島和孝（Kazutaka Niijima）來到了東京郊區的奧多摩町的一處房屋。這是一套建在山坡上的木屋，房齡已有50年。剛一進屋，他就開始用吸塵器給布滿灰塵的榻榻米清潔。新島還會定期清理這些房子后院里的雜草，并檢查是否有動物入侵。

新島和孝表示，奧多摩町有近3000棟房屋，其中這樣的空屋多達400間，近一半都是年久失修的房子。

從東京市中心到奧多摩町，至少要兩個小時。新島和孝的工作是將這些空屋免費送出去，但這份工作并不像看上去的那么簡單。

奧多摩町的面積有東京的十分之一，但人口僅有5100人。上世紀60年代，這里人口曾超過1.3萬，當時當地興起著利潤豐厚的木材生意。上世紀90年代，隨著進口放寬和木材需求下降，大多數年輕人都去了大城市。

如今，這里已變得蕭條不堪，野豬會在垃圾桶周圍翻找食物、“熊出沒”的警示短信會不時出現在當地人的手機上。除了鎮政府、醫院和幾個旅游景點之外，幾乎沒有什么年輕人在這里工作。

4年前，為了吸引更多年輕人過來，奧多摩町提出免費送房子的政策。按照政策，獲得免費住房的人必須年齡在40歲以下，或者至少有一個18歲以下的子女與其共同生活，并且夫婦中的一方年齡在50歲以下。同時，申請人還必須承諾永久定居該町并投資改造二手房。

與此同時，當地也有幾十個人將自己的房子捐給了政府。他們當中有不少人是從去世雙親手中繼承了舊屋，但這些舊屋卻無法在市場上售出，因為買家更青睞新建住房。

4年過去了，到目前為止，僅有7個家庭接受了這樣的條件搬了過來。有一家本來答應簽約了一套木屋，但后來又放棄了，因為他們的兒子需要上學，而這個地方離兒子的學校太遠。

新島說：“我們希望盡快找到居民到這里來住，但人們往往發現，他們實際看到的與想象中的并不一樣。”

空置住房率太高

截至2018年，日本有846萬套住房至少空置了一年，占住房總存量的13.6%，這一比例達到了有史以來的最高點。野村綜合研究所（Nomura Research Institute）還預計，隨著日本人口減少，到2033年時，日本的空置屋占比將上升到三分之一，而且在偏遠的郊區尤為嚴重。

日本的困境只是整個發達國家的縮影。歐洲2011年展開的最新一次人口普查顯示，意大利、西班牙等國的房屋空置率在20%以上。大部分空置的房屋都位于偏僻衰落的社區。

空屋的背后是嚴重人口老齡化問題。在奧多摩町，半數以上的居民年齡都超過65歲，而且每年的死亡人口數量遠超新生兒數量。

除此之外，土地政策又加劇了空屋問題。在日本，房屋繼承者如果要拆除房屋，需要為遺留下的土地繳納更高的稅。對于很多人來說，拆除和改建的成本實在太高，還不如放在那里什么都不做。

此外，日本人尤其鐘愛新建住房。日本的二手房成交量僅占房屋總成交量的15%，相比之下，美國的這一比例超過80%。盡管存在大量空屋，日本每年的新建住房仍接近100萬套。這些房子的預期壽命是40年左右，媒體認為，這些新屋的結局很有可能是被拆除或者空置。

面對免費贈房的尷尬，奧多摩町正在嘗試調整政策。新島稱，他們可能會將舊屋贈送給無子女的年長夫婦，同時，還會向更多外國人伸出橄欖枝，尤其是那些能講日語的。

對大多數有意向過來的人來說，僅僅提供免費住房遠遠不夠。衰敗的奧多摩町若想要繁榮起來，還需要一個可持續的經濟發展計劃，以及更加豐富的社區建設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