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砂花器 大家鳴遠

褚迎軍 史書昊

2019年是不平凡的一年，它是五四運動100周年，是新中國成立70周年，是澳門回歸20周年。而對于紫砂文化愛好者來說，2019年也是非常值得紀念的，因為它是宜興紫砂陶特種郵票發行25周年。

郵票作為國家名片，能在方寸空間展現特定的歷史、科技、經濟、文化、風土人情、自然風貌等元素，除了郵政價值之外還有觀賞收藏和文化傳播價值，而紫砂除了自身的實用功能以外，亦充滿了文化藝術韻味，紫砂和郵票相結合，正是中國傳統文化情感的共鳴，相得益彰、別具雅趣。

紫砂與郵票的結緣，可以追溯到20世紀80年代。1989年，臺灣郵政部門首次發行了一組共四枚茗壺郵票，1991年，臺灣郵政部門又發行了一組共五枚茗壺郵票，而大陸地區紫砂壺被寫進郵票，最早是在1994年5月5日，郵政總局發行的《宜興紫砂陶》（1994-5）一組四枚特種郵票，選用的紫砂壺分別為明代“三足圓壺”、清代“四足方壺”、清代“八卦束竹壺”和現代“提璧壺”。并且，這套郵票的設計也匠心獨具：灰色的中式信箋背景上，用草書書寫了詠贊紫砂壺的名句，并蓋以金石方印的篆文，巧妙地融紫砂壺、詩詞、書法、金石于方寸之間，呈現出中華民族傳統文化的濃郁特色。因設計出色、內涵豐富，這套郵票還榮獲了當年的最佳印刷獎。在此之后，宜興紫砂壺還曾于2011年、2019年兩次入選紀念郵票。作為同一種題材，宜興紫砂壺多次寫進“國家名片”，這在我國郵票史上也是不多見的，足以說明宜興紫砂在中國傳統文化中的分量。

在這三組精美的郵票中，我們發現每一把紫砂壺均為歷代不同的大家代表作，其中，只有“束柴三友壺”和“四足方壺”是出自同一位制壺大家，他就是陳鳴遠。

陳鳴遠，號鶴峰、石霞山人，亦號壺隱，清康熙年間人。他出身于紫砂世家，技藝精湛，善制新樣，除制作各式砂壺茶具外，還擅長制作各式文房雅玩及仿生瓜果小品，豐富了紫砂器皿的造型，拓展了紫砂作品的類型。尤其是他制作的“花器”造型，構思脫俗、調色巧妙，陳鳴遠被譽為是“花器”制作的一代宗師。同時，他還擅長書法，交游廣泛，江浙一帶文人學士爭相延請。清代寓居宜興張渚的吳騫在《陽羨名陶錄·家溯》中記載：“鳴遠一技之能，間世特出，自百余年來，諸家傳器日少，故其名尤噪……竊謂就使與大彬諸子周旋，恐未甘退就邾莒之列耳。”顧景舟在其主編的《宜興紫砂珍賞》中評價陳鳴遠“既承襲了明代器物造型，樸雅大方的民族形式，又著重發展了精巧的仿生寫實技法。他的藝術實踐是砂藝史上的又一里程碑。”

清代曾有諺語云：“宮中艷說大彬壺，海外競求鳴遠碟”，不僅說明了陳鳴遠的制作技藝可與時大彬相提并論，而且也反映了當時人們對陳鳴遠作品的贊賞和渴求。在2015年6月6日的一場拍賣會上，陳鳴遠制“束帶壺”以1 800萬起拍，經過多人的競爭，最后以2 750萬落錘，引起了收藏界很大的轟動，也引起了更多人關注宜興紫砂。現在，拍出天價的“束帶壺”在公開場合已經很難看到，但是我們可以通過宜興陶瓷博物館珍藏的一把陳鳴遠所制的“松段壺”來近距離地領略他在紫砂藝術上的突出成就。

這把陳鳴遠所制的“松段壺”（見圖1）是集中體現他善于創新的一把壺， 把精巧的制作技藝、濃郁的生活情趣、高雅的文人品位融為一體，讓紫砂步入藝術殿堂。它以精選的團泥為原料，以松段一截做壺身，壺嘴、壺鈕和壺把以松枝和松葉塑成，壺蓋為嵌入式，呈現不規則年輪效果，形神兼備、古雅逼真。尤其是他借助松樹堅強不屈、不畏風霜、四季永駐的特性，來寄托君子之風骨，展現頑強之生命，謳歌堅貞之氣節，情趣盎然，寓意深遠，讓我們不得不信服和感嘆。這把壺還被顧景舟收錄于《宜興紫砂珍賞》，從側面說明顧景舟對這把壺的藝術價值、歷史價值和人文價值的認可。

把松樹融入紫砂壺，通過造型藝術展現大家風采，可以使紫砂更具表現力和滲透力;把紫砂壺寫進郵票，通過國家名片弘揚紫砂文化，可以使紫砂更具親和力和傳播力。從這個意義上說，陳鳴遠所制“松段壺”，它既是紫砂“花器”一個時代象征，更是紫砂發展一段歷史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