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翔的夢

邱子夏

在蝴蝶王國，不乏姿容出眾、身材偉岸的蝶類。而它僅僅是一只小小的、帶著一點幾乎看不見的淡花紋的黑蝴蝶。

那天，蝴蝶們在花叢中采花蜜，它聽到了一只博學的彩色大蝴蝶的話：“在遙遠的夏之霖山谷，四季如春，有這里未曾見過的花朵，有最美的風景。我們蝶類都以能到達那里為榮。”

“真的嗎？夏之霖山谷離我們這里有多遠？”黑蝴蝶問，掩飾不住臉上的憧憬。

“呵呵，你想去？太遠了，幾乎沒有蝴蝶能堅持。”彩色大蝴蝶轉頭看了看黑蝴蝶的小個頭，眼神里似有不屑。

“我……我隨便問問。”黑蝴蝶的聲音變得微小了，內心卻有一個愿望在升騰。

“如果真想去，告訴你一個捷徑，請求風來幫忙。借助它的力量，很快就能到達夏之霖山谷。”大蝴蝶說。

第二天，蝴蝶們照例出來采蜜，大家注意到，黑蝴蝶今天沒有來。

此時，黑蝴蝶已經在飛往夏之霖的路上，它只聽說夏之霖山谷在東方。一路向東飛，一定能到的。它想。

“嗨，小蝴蝶，我前幾天就注意到你了，你一路不停地往哪里去啊？”風慢慢騰騰地走著。

“我要趕往夏之霖，聽說那里有最美的山谷。你也知道那里，對嗎？”黑蝴蝶回答。

“是的，沒有我們風沒去過的地方。千百年來多少蝴蝶求我帶它們一程，只為了見到那美麗的山谷。”不過風沒告訴黑蝴蝶，自己從來不會讓別人搭順風車的。

“哦，那地方很美對嗎？”風以為黑蝴蝶也會求自己帶它一程，想不到黑蝴蝶沒有。

“很美，如果我不是要到處飛，我肯定也會留在那里。不過，小蝴蝶，我勸你別去了，夏之霖太遠，你們蝴蝶的生命有限，不如趁現在的時光好好享受。”

“謝謝你，你告訴了我答案，夏之霖很美，這就夠了。”黑蝴蝶繼續扇動著翅膀。

還真是個不知好歹的家伙，風想。不求搭順風車，也不聽忠告。

唯有風有不朽的生命，是自然界的智者，大家都對它畢恭畢敬，而這只小蝴蝶顯然不把它的話放在心上。

風輕輕地吹了一口氣，把黑蝴蝶吹翻在花叢里，黑蝴蝶被撞得頭昏眼花，好一會兒不能動彈。

不會撞死了吧？風被黑蝴蝶的弱不禁風嚇了一跳，它只是想小小地懲戒一下黑蝴蝶的。

過了一會兒，黑蝴蝶的翅膀動了一下，竟然又飛了起來。

風松了一口氣，也皺起了眉頭：“這小身板，想到夏之霖山谷，簡直異想天開。”

風猜，到最后，蝴蝶一定會對自己說：“當初應該聽你的勸告啊。”

接下來的日子，黑蝴蝶一路飛著，風也一路隨著。風只是想看看，黑蝴蝶到底能堅持多久。到時候還可以把這個故事講給后來者聽，讓它們知道，作為智者的風的話，一定要聽。

風已經記不得跟著黑蝴蝶多久了。黑蝴蝶白天不停地飛，夜晚也是休息一會兒，就開始飛了。

“你不累？”風問。

“累，不過，我想著夏之霖應該越來越近，就有無限的勇氣堅持下去。”黑蝴蝶的身體越來越虛弱，聲音卻依然堅定。

風突然發現，夏之霖快到了，以黑蝴蝶的速度，再過十天就能到。

也許，黑蝴蝶真能到達夏之霖。那時候，肯定會換作它對著風冷嘲熱諷了：“有時候，智者也不一定全對，你看，我不是到了？“

想到這里，風又不高興了。

它掉了個頭，往回走。于是，黑蝴蝶被強大的風裹挾著，來回地翻滾著，重重地摔倒在田埂上。

這一回，黑蝴蝶沒有立刻醒來。太久的飛行耗盡了它的力氣，加上逆風的強勁，它昏迷了一夜。

風又后悔了。

它陪著黑蝴蝶，直到它醒來。

“孩子，你還要飛嗎？”風不禁憐憫起來，叫了黑蝴蝶一聲孩子。

“為什么不呢？我想，夏之霖應該快到了吧？”

“如果堅持不了呢？以你的身體，也許堅持不到終點了。放棄吧，也許你還能活下去。你已經飛了那么久，是我見過的最有毅力的蝴蝶。就算你現在放棄了，我也會把你的故事講給千千萬萬后來者聽的，你也是英雄了。”

“不，風，我們要活得漂亮，需要付出極大的忍耐。一不抱怨，二不解釋。忘記所有那些不可能的借口，去堅持那一個可能的理由。”黑蝴蝶掙扎著，重新飛了起來。速度很慢很慢，風知道，它隨時會倒下來。

不，我不會放棄的。黑蝴蝶的話，一直在風的耳邊回蕩。

風笑了。它輕輕吹了一口氣……

夏之霖山谷里，黑蝴蝶終于見到了那繁花似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