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安然
早些時候,爸爸買回一盆菖蒲。
瞧那綠油油的葉兒胖嘟嘟的,慵懶地垂著,真是沒有比它們更可愛的了。雨后,光影游離浮動,時不時映照其上,遠遠地,更覺菖蒲翠色朦朧,襯著典雅的紫砂盆,別致中越發覺得俏麗清新。
起初,大家都對這棵菖蒲表現出無微不至的關心。早上將它搬出去曬太陽,下午太陽毒,中午就搬回來澆水。一次,我發現盆里長了棵類似豌豆藤的小草,便毫不猶豫地把它齊根剪斷。它的形態我并未留意,如果沒有后來的事情,我壓根兒就把它忘了。唯一記得的就是一刀剪斷的“咔嚓”脆響——只有極缺營養的狀態才會使莖里只有那么點水分,這倒讓我產生了點同情。
暑假轉眼過去了,大家都忙碌起來,再沒顧得上這棵菖蒲,有時隔上四五天才能給它澆水,更別說每日都將它拿到陽臺曬太陽了。一天夜里,我們發現菖蒲的葉子耷拉著,發黃干枯,它快死了!幾個星期前,它還青翠欲滴,現在如此了無生氣。趕緊的,我給它澆了水,全家人都期盼著奇跡發生。
沒幾天,菖蒲還是死了。許多天,我都不敢往那空空的盆里看,我自責,是我沒有把它照顧好。過了不久,我不經意地瞥向那空盆,啊,有一抹小小的綠!那抹神奇的綠像有股巨大的力,牽引著我!我走近了,它,一棵小草,并不生機勃勃,只是蒼白的淺綠,也不挺拔,低垂著幾乎趴在泥上。它如此眼熟,忽地,“咔嚓”一聲,如一道閃電劃過我的腦海。
“它不是我之前剪斷的小草嗎?它還活著!”我驚嘆著。
為什么這棵小草即使齊根剪了還頑強地活著,而菖蒲僅是幾天沒澆水就干死了?我思考著,是我養成了菖蒲對優越生活的依賴,才使它沒能在無人呵護的時候挺過來。而這棵小草雖然沒有粗壯的枝干,沒有青翠的葉子,但與那青海高原的柳一樣,有一種倔強,有一種固執,有一種對命運的不甘與執著!
我再次看向這棵小草,眼里滿是崇敬。它依舊低垂著、渺小著。它多么像他們——默默奉獻的清潔工,治病救人的醫生,為城市建設添磚加瓦的工人……或許他們不出名,甚至做著最苦最累的工作,但他們的品質卻如那草尖的光芒——綻放著生命最絢爛的色彩,且永遠熠熠生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