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曉冰,侯 磊,蔣廷學,高東偉,張 馳
(1.頁巖油氣富集機理與有效開發國家重點實驗室,北京 100101;2.中國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石油工程技術研究院,北京 100101;3.中國石化重慶涪陵頁巖氣勘探開發有限公司,重慶 408014)
我國頁巖氣藏埋深為2 300~4 500 m,技術可采資源量居全球之首,高達36 萬億m3,是常規天然氣的1.6 倍[1-3]。近年來,隨著垂深3 500 m 以內的中深層頁巖氣勘探開發進程的加深,涪陵、長寧、威遠等國家級頁巖氣示范區開發重點區域逐漸向深層頁巖轉移。
據估算,僅四川盆地的大焦石壩、丁山、南川等地區,垂深超過3 500 m 的深層頁巖氣資源量達4 612 億m3,是保持頁巖氣產量持續穩定增長的重要領域[4,5],但深層頁巖氣井在壓裂施工中面臨壓力高(90~110 MPa)、排量受限(10~14 m3/min 甚至更低)、加砂困難(估算裂縫導流能力為中深層頁巖的1/5 左右)等難題[4-10],壓裂后初產低且遞減快,尚未實現經濟開發。究其原因,頁巖在高溫、高壓條件下塑性特征明顯,裂縫起裂、擴展困難,裂縫窄、改造體積偏小,形成多尺度裂縫系統的難度較中深層大幅增加[9-12]。因此,須建立深層頁巖裂縫擴展模型,并利用微地震監測結果,通過大量裂縫擴展動態預測模擬,確定影響裂縫形態的主控因素,以期在現場深井應用獲得較好的測試產量,對提高深層頁巖氣井的壓裂有效改造體積提供依據。
頁巖儲層的層理及天然裂縫發育,同一段內射孔簇數高達6~9 簇,壓裂后大量相互連通的主-支裂縫體系是頁巖氣在儲層中的主要流動通道。由于常規的裂縫擴展模型難以刻畫主-支裂縫體系的延伸,因此,須用Meyer 軟件進行精細化建模,具體如下:①解釋導眼井測井數據并利用實驗結果校正,建立連續的縱向巖石力學及地應力剖面;②根據鉆井軌跡及套管參數建立水平井筒模型;③采用離散裂縫網絡模型(DFN)表征主裂縫與支裂縫,根據區塊地質資料,設置主裂縫延伸方向(x)、垂直主裂縫方向(y)及縫高方向(z)的支裂縫密度分別為25 m/條、10 m/條和3.6 m/條;④基于已壓裂井微地震監測及產剖測試結果,設置壓裂段內各射孔簇的流量系數,表征實際壓裂段各簇非均勻進液情況;⑤壓裂液及支撐劑性能參數由室內實驗數據獲得。
以川東南某深層頁巖氣區塊為例,建立該區塊水平井壓裂裂縫擴展模型。所用基礎數據如下:五峰組—龍馬溪組頁巖儲層的①~⑨號層黏土礦物體積分數為31.6%~56.5%,硅質礦物體積分數為32.5%~54.6%,楊氏模量為34.4~39.9 GPa,泊松比為0.24~0.27,最小水平主應力梯度為0.021~0.023 MPa/m,最大水平主應力梯度為0.025~0.028 MPa/m;水平井單段壓裂液量為1 800~2 000 m3(滑溜水的黏度為9~12 mPa?s,膠液黏度為30~40 mPa?s),砂量為40~75 m3[70/140 目(0.104~0.212 mm)粉陶體積的密度為1.76 g/cm3,40/70 目(0.212~0.420 mm)和30/50 目(0.297~0.590 mm)覆膜陶粒體積密度為1.45 g/cm3],施工排量為12~16 m3/min。以大量微地震監測統計結果為基礎,對該區塊天然裂縫及巖石力學模型進行校正擬合,各參數調整范圍不超過10%。某簇模擬裂縫網絡系統如圖1 所示。

圖1 裂縫網絡系統Fig.1 Fracture network with different width
為驗證模型的準確性,以該區H 深井為例,該井A 靶點斜深為3 849 m,垂深為3 640 m;B 靶點斜深為4 980 m,垂深為3 895 m,水平段長度為1 131 m。采用139.7 mm 套管完井,抗內壓強度為117 MPa,抗外壓強度為128 MPa。井軌跡穿行④~⑨號層,共壓裂18 段38 簇,水平段每段2~3 簇螺旋射孔,20 孔/m。單段壓裂液量為1 805~2 033 m3,砂量為50.1~74.5 m3,泵注排量為13~16 m3/min。典型壓裂段的裂縫擴展形態反演結果如圖2 所示,從圖中可以看出,裂縫在不同小層擴展形態差異較大,當射孔位置位于⑦號層及以上時,裂縫易在龍馬溪組頁巖上部擴展;當射孔位置位于⑥號層及以下時,裂縫易在龍馬溪組頁巖下部擴展;施工結束后,作用在裂縫壁面的應力導致部分裂縫閉合,波及裂縫體積中僅有1/3 實現了有效支撐。微地震監測結果可為裂縫形態觀測提供一定的指導意義。表1 和表2 為H 井不同層位典型壓裂段裂縫形態反演結果(波及值),與該井微地震監測結果進行對比,兩者一致性較好,其中半縫長模擬誤差為7.4%,縫高模擬誤差為16.7%,平均模擬誤差為12%。

圖2 H 井不同層位典型壓裂段裂縫形態反演結果Fig.2 Typical fracture geometry simulation result in different layers of well H

表1 H 井模擬半縫長與監測半縫長對比Table 1 Contrast of fracture half-length by simulating result and microseismic monitoring data of well H

表2 H 井模擬縫高與監測縫高對比Table 2 Contrast of fracture height by simulating result and microseismic monitoring data of well H
根據國內外頁巖氣井壓裂實踐經驗[4-11],為了獲得影響深層頁巖壓裂裂縫形態的主控因素,選取壓裂設計與施工中的關鍵參數:液量、排量、單段簇數和壓裂液黏度,進行4 個因素4 個水平正交方案設計(表3)。通過16 個方案的裂縫形態參數和SRV 隨時間的變化規律(圖3),可將裂縫擴展分為2 個明顯的階段:①裂縫快速生成期,在壓裂施工的初始1/5~1/4 時間段內(前置液及粉砂段塞式加砂階段),裂縫雛形迅速形成,主縫縫長可擴展至最終長度的40%~60%,主縫縫高可擴展至最終高度的50%~70%,主縫縫寬可擴展至最終寬度的60%~80%,此階段以造主縫為主,加砂為輔。②裂縫緩慢增長期,后續時間(主加砂階段)主裂縫繼續緩慢擴展,裂縫形態以增加復雜度為主,SRV 基本呈線性增加趨勢,此階段兼顧增大改造體積和加砂。

表3 正交方案設計Table 3 Orthogonal design
鑒于縫長、縫高和縫寬這3 個裂縫形態參數所具有的相似演化規律,對于深層頁巖,確保足夠的造縫寬度對壓裂施工尤為重要[4,5,9-11]。縫寬過窄極易導致施工壓力對支撐劑粒徑和砂比敏感,具有較高的砂堵風險,達不到理想的改造效果。方差分析結果表明(表4),壓裂液黏度、單段簇數和排量均是影響縫寬的主要因素;同理,液量和壓裂液黏度均是影響SRV 的主要因素。總之,壓裂液黏度是影響裂縫形態中縫寬和SRV 的主控因素,為了改善深層頁巖裂縫形態,進一步增加裂縫復雜性及有效改造體積,在現有壓裂設計的基礎上,重點進行壓裂液黏度的優化研究。

圖3 不同方案裂縫動態擴展隨時間的變化規律Fig.3 Fracture geometry change with time of each scheme

表4 深層頁巖氣井縫寬影響因素方差分析Table 4 Variance analysis for influencing factors of fracture width for deep shale gas wells
圖4 為模擬壓裂液黏度為1~270 mPa?s 時對裂縫形態的影響結果。壓裂液黏度越小,半縫長和SRV 越大(單段SRV 可達522.9 萬m3),但平均縫寬和縫高則越小;反之亦然。頁巖氣井壓裂以低黏度滑溜水為主,尤其針對脆性較高的中淺層頁巖,利用其易進入微小孔隙及裂縫,溝通儲層中大量存在的頁理/層理縫的特性,增大壓裂改造體積,但深層頁巖具有偏塑性特征,所需滑溜水的黏度應適當提高,尤其要通過一定比例的中高黏度壓裂液(作為前置液及在施工中交替注入)增加裂縫動態縫寬,為支撐劑在縫內輸送提供有效通道。由圖4 可知,壓裂液的中高黏度控制在50 mPa?s 以內,即可獲得相對較好的裂縫形態。
為了優化深層頁巖氣井滑溜水和膠液的比例,模擬膠液占比為0~70%情況下的裂縫形態,其結果(圖5)表明,隨著膠液占比的增加,平均縫寬遞增,但SRV 減小。鑒于膠液成本約為滑溜水的3~4 倍,綜合優化單段施工液量中膠液占比為20%~30%。

圖4 不同壓裂液黏度對裂縫形態的影響Fig.4 Effect of fracturing fluid viscosity on fracture geometry

圖5 膠液占比對裂縫形態的影響Fig.5 Effect of glue proportion on fracture geometry
模擬1~6 簇射孔情況對裂縫形態的影響,其中單簇簇長為1 m,孔密為20 孔/m,相位角為60°,結果如圖6 所示,從圖中可以看出:射孔簇數的增加降低了每簇壓裂液的分流量,隨著單簇進液量的減少,各簇縫長、縫高和縫寬均呈降低趨勢,但單段SRV 有所增加。綜合考慮,優選射孔簇數為3~4 簇。

圖6 射孔簇數對裂縫形態的影響Fig.6 Effect of proportion of glue on fracture geometry

圖7 單孔流量對平均縫寬和SRV 的影響Fig.7 Effect of single perf flow on fracture width and SRV
頁巖氣井壓裂時需要較大的排量以提高施工凈壓力,但單段總孔數越多,作用在每個射孔孔眼的單孔流量越小,因此用單孔流量對排量進行優化更具實際意義。設置每段射孔3 簇,通過模擬不同單孔流量對平均縫寬和SRV 的影響,優化施工排量。單孔流量為0.1~0.7 m3/min 時平均縫寬和SRV 結果如圖7 所示,從圖中可看出:隨著單孔流量的增加,平均縫寬和SRV 均增加,但單孔流量超過0.3 m3/min 時平均縫寬增幅減緩;同時,孔眼摩阻隨單孔流量的增加而急劇增加,單孔流量為0.5 m3/min時孔眼摩阻可達19.8 MPa(圖8),因此優選單孔的流量為0.3~0.5 m3/min。考慮有效進液孔比例系數為0.6~0.8,則優化最佳施工排量為12~18 m3/min。

圖8 單孔流量與孔眼摩阻的關系Fig.8 Relationship between single perf flow and perforation friction
通過大量模擬研究,單段液量為1 200~2 200 m3,單段砂量為40~80 m3時,裂縫形態參數如表5 所列。由于施工規模與成本有關且需考慮液量與砂量的匹配性,綜合優化單段液量為1 600~1 900 m3,單段砂量為60~70 m3,采用連續加砂模式以保證綜合砂液比達到4%。此時裂縫半長為260~300 m,縫高為30~40 m,滿足井網部署及縱向溝通龍馬溪組底部優質儲層的目標。

表5 不同施工規模下半縫長、縫高模擬結果Table 5 Simulation results of fracture half-length and fracture height with different operation scale
對于深層頁巖壓裂改造形成的多尺度裂縫體系,模擬結果顯示主縫尺寸約為支縫尺寸的2~6倍,但主縫體積占比僅為4%~8%,90% 以上的支縫體積是深井SRV 的主要組成部分,要對其實現有效的支撐以保證改造體積的有效性。在膠液占比為0~30%,排量為14~16 m3/min 的條件下,壓裂裂縫的最大縫寬和平均縫寬比例分布情況如表6所列。支撐劑粒徑按照平均縫寬的1/6 進行匹配,在優化的20%膠液比例條件下,70/140 目(0.104~0.210 mm)支撐劑占比達一半以上。根據可視化支撐劑輸砂運移實驗[13],支撐劑在裂縫中的運移具有自然分選規律,主縫中以填充40/70 目(0.212~0.420 mm)和30/50 目(0.297~0.590 mm)為主,大量的支縫體系需要70/140 目(0.104~0.210 mm)及40/70 目(0.212~0.420 mm)進行支撐。

表6 不同模擬條件下縫寬比例分布特征Table 6 Ratio of fracture width range with different simulation condition
基于深層頁巖裂縫形態影響因素分析結果,提出了針對深層頁巖氣井“大排量適度規模現場精細調控、變黏度混合壓裂液充分造縫、小粒徑低砂比連續加砂有效支撐”的技術思路,現場適用性較強。以該區塊L 井為例,該井垂深為3 945 m,頁巖塑性增強,閉合應力大,巖石破裂壓力達110 MPa,水平段長為1 503 m,設計壓裂19 段,施工排量為12~16 m3/min,對高砂比和40/70 目(0.212~0.420 mm)中砂敏感。典型壓裂曲線如圖9 所示,L 井平均單段液量為1 879 m3(膠液占比為17.4%),平均單段加砂量為65.8 m3(粉砂占比為74.7%),單段最高砂量為80.6 m3,綜合砂液比為3.51%,鉆塞后在12 mm 油嘴制度下,測試產氣量為11.4 萬m3/d,產水量為20 m3/d,獲得了較好的改造效果。

圖9 L 井典型壓裂施工曲線Fig.9 Typical fracturing curve of well L
(1)建立了深層頁巖裂縫動態擴展模型,通過微地震監測數據校正擬合后達到較高精度,為深層頁巖氣壓裂井裂縫形態預測提供了模擬參考。
(2)裂縫擴展可分為快速生成期和緩慢增長期2 個階段,第1 個階段裂縫形態可擴展至最終狀態的一半左右;第2 個階段裂縫形態以增加復雜度和SRV 為主。
(3)壓裂液黏度是影響裂縫形態中縫寬和SRV的主控因素,確定了目標區塊井壓裂設計原則:膠液占總液量的20%~30%,射孔簇數為3~4 簇,排量為12~18 m3/min,單段液量為1 600~1 900 m3,單段砂量為60~70 m3[70/140 目(0.104~0.212 mm)支撐劑占比為50%以上]。現場一口3 900 m 深的壓裂井獲得了11.4 萬m3的測試產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