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曉斌

內容摘要:本文通過構建面板回歸模型,考察技術進步與流通結構變遷對要素收入分配的具體影響路徑與效應。研究發現,技術進步、流通結構變遷均可以直接影響要素收入分配格局,其中前者的作用更為顯著;技術進步也可通過先影響流通結構變遷,再引發要素收入分配格局改變;在要素收入分配格局變化過程中,技術進步效應的貢獻率逐步提高,而流通結構變遷效應的貢獻率雖然較高,卻呈現下降趨勢。因此,需從選擇適宜性技術進步、推動流通產業結構變遷等方面出發,優化要素分配格局。
關鍵詞:技術進步? ?流通結構? ?勞動收入份額? ?要素收入分配? ?回歸分析
文獻綜述
近年來,勞動收入份額不斷下降,成為當前各國存在的普遍現象,引發社會各界學者的廣泛關注,許多學者從技術、產業結構等方面,就勞動收入占比下降的原因進行深入分析。
在技術進步與要素收入分配方面,姚毓春等(2014)利用CES生產函數標準化系統,估算工業部門的要素替代彈性,指出資本偏向型技術進步是主導工業部門要素收入分配格局的重要因素。劉志恒等(2015)從相對增進型技術進步入手,通過構建要素收入分配機制模型,發現增進型技術進步對要素收入分配起主導作用。薛營等(2017)主要研究技術進步偏向性指數對要素收入份額的影響機制,得出技術進步偏向性對資本與勞動要素收入份額有較大正向影響作用。
在產業結構變遷與要素收入分配方面,羅長遠和張軍(2009)研究發現,產業結構變化和產業內部收入格局變遷均導致我國國民要素收入分配比例下降,且影響力超過60%。閆肅(2012)結合我國產業結構變遷、勞動力產業分布等數據進行實證研究,發現產業結構變遷與勞動力轉移均會引起居民收入份額下降,造成收入分配不均。雖然流通產業結構變遷影響要素收入分配具有較高解釋力,但是產業結構變遷理論仍存在一定局限性。白重恩和錢震杰(2009)提出,產業結構變遷可以解釋正處于產業轉型過程中的發展中國家要素收入份額下降現象,但是不能解釋在同一時期產業結構穩定的發達國家要素收入分配份額下降問題。并且,近年來我國國民要素收入分配占比并非持續下降,2004年要素收入分配曲線到達低點后,又有回彈上升的現象。因此,產業結構變遷理論存在一些爭論與質疑。
在技術創新與流通產業結構變化方面,王睿(2013)發現勞動節約型技術進步對流通結構影響效應大,資本節約型技術進步對流通結構影響效應小。王亞龍等人(2015)從技術創新角度出發,建立技術創新對居民消費影響的指標體系,發現技術進步能極大提升流通產業運行質量,并對促進居民消費結構升級、流通結構演變具有明顯作用。沈飛(2017)在研究服務技術創新與商貿流通業碳生產率的關系中提出,服務技術創新投入對提升碳生產率、調整產業結構升級具有顯著正向作用。
綜上,相關學者對要素收入分配的研究已經越來越深入,不少學者均將技術進步與產業結構變遷引進要素收入分配的原因中進行研究,發現技術進步與產業結構變遷均可為優化要素收入分配提供前提。但截至目前,學術界關于三者之間關系的研究甚少。因此,本文在已有研究基礎上,將產業結構細化到流通產業,進一步探究技術進步、流通結構變遷與要素收入分配三者之間的關系,并通過選取相關要素指標構建模型,實證分析要素收入分配的變化規律。
實證分析
(一)變量選取與模型構建
被解釋變量。要素收入分配情況(LS)由經濟體的勞動收入份額表示。經濟體由農業部門和非農業部門共同構成,兩部門勞動收入份額加權和即為LS,計算公式為LS=∑ωn·LSn=ωa·LSa+ωb·LSb。其中,ωn和LSn分別為部門n的產值份額與勞動收入份額。n=a,b分別表示農業部門和非農業部門。
解釋變量。技術進步(TP)借鑒Acemoglu(2002)提出的技術進步判斷標準,即技術進步引發的要素邊際產出變化進行計算,公式為AL,T/AT,t。其中,AL,T為勞動增進型技術進步,用技能勞動與非技能勞動之比表示;AT,t為資本增進型技術進步,用技術資本投入率表示。如果AL,T/AT,t的比值大于1,技術進步表現為勞動增進形態;如果比值為0-1,則技術進步表現為資本增進形態。流通結構變遷(CSC)用流通產業增加值與GDP的比值衡量。
控制變量。由于還有其他因素干擾技術進步、流通結構變遷對要素收入分配的影響,為了保證研究結果的準確性,選取如下三個控制變量:制度變遷(WIC):技術創新與企業生產決策既會受到市場影響,也會受到制度和政策的規制,在此將影響勞動收入份額的代表制度和政策因素稱為制度變遷效應;要素再配置(WFA):資本積累和勞動供給增速差異,即要素再配置效應會引起要素結構變化,進而影響勞動收入份額;非農勞動力數量(QFL):技術創新與流通業發展均離不開勞動力,這些非農勞動力數量的多少,必然會影響技術進步與流通業結構變遷的效果。
同時,為了消除異方差與時間序列劇烈波動的影響,提高模型結果準確性,先對三個主變量與三個控制變量取自然對數,分別標記為LnLS、LnTP、LnSCS、LnWIC、LnWFA、LnQFL。
為進一步探索技術進步、流通結構變遷對要素收入分配的影響,結合所選取指標變量,構建要素收入份額決定的面板回歸模型,即:
LnLSit=c+α1LnTPit+α2LnCSCit+α3LnCSCit+α4LnCSCit+α5LnCSCit+εit
其中,c為常數項;α為解釋變量的回歸系數,εit為模型的隨機誤差項;i為各省份,t為各年份。在此過程中,為了驗證技術進步與流通結構變遷之間的深入關系,特引入二者交叉項,得到以下模型:
LnLSit=c+α1LnTPit+α2LnCSCit+β(LnTPit×LnCSCit)+α3LnCSCit+α4LnCSCit+α5LnCSCit+εit
其中,β為交叉項的回歸系數。LnTPit×LnCSCit的含義為:若回歸系數顯著,表示技術進步與流通結構變遷的交互作用較強,對要素收入分配影響顯著;反之,則代表二者交互作用較弱,對要素收入分配的影響作用不顯著。
(二)數據來源與描述性統計
基于數據的有效性與可獲取性考量,本文選取20個省市區進行研究。選定2002-2017年作為樣本研究區間,變量數據主要來源于歷年《中國統計年鑒》與相關統計信息網。其中,勞動增進型技術進步的數據來源于《中國勞動統計年鑒》,流通結構變遷的部分數據來源于《中國國內生產總值核算歷史資料》。為了保證數據的統一性,在實證分析前,以2017年為基礎單位,將各變量進行對數處理后的數據按相應平減折算,得出變量描述性統計結果,如表1所示。
由表1可以看出,研究省份的流通產業增加值與GDP的比值較為平穩,表示流通結構變遷趨勢穩定。技術進步引發的要素邊際產出變化情況均值為1.06,大于1,表示技術進步主要體現為資本增進形態。制度變遷效應的最大值與最小值差別為0.24,表示制度與政策變化不顯著。要素再配置效應的最大值為1.34,均值為0.81。非農勞動力數量與經濟體勞動收入份額的均值分別為752和6217,與整體相比呈上升趨勢。整體數據符合近年來的實際情況,可進行下一步具體回歸分析。
(三)回歸分析
運用Stata 12.0軟件,采用最小二乘法估計方法對面板模型進行回歸分析,經Horsman檢驗得到結果,如表2所示。由表2可知,模型的R2和AdjR2分別為0.791和0.853,大于一般門檻值,說明回歸方程擬合度較高。在模型中,LnTP的回歸系數為4.551,且在1%的水平下顯著;LnSCS的回歸系數為3.627,且在5%的水平下顯著。說明回歸方程具有統計學意義,技術進步與流通結構變遷均對經濟體勞動收入份額有顯著影響,且技術進步影響的顯著性更強。LnTP×LnCSC的回歸系數為3.716,且在1%的水平下顯著,說明技術進步與流通結構變遷之間具有顯著交互作用。進一步可知,技術進步可通過促進流通結構變遷影響要素收入分配。同時,LnWIC、LnWFA、LnQFL三個控制變量均通過了10%顯著性檢驗,表明在外部市場環境下,制度變遷、要素再配置和非農勞動力數量均對要素收入分配產生影響。
(四)影響效應分析
為進一步考察技術進步的貢獻程度,詮釋要素收入分配格局變化的原因,需將技術進步與流通結構變遷對勞動收入份額影響的貢獻情況進行分離。利用時間序列分解模型,將2002-2017年分解為三個階段,分析勞動收入份額變化過程中技術進步效應與流通結構變遷效應的變化量和貢獻率(見表3)。
由表3可以看出,我國要素收入分配格局具有明顯的階段性變化特征。2002-2007年,我國勞動收入份額上升0.0542,期間技術進步的貢獻率較低,為11.05%;流通產業結構呈現勞動偏向特征,結構變遷效應提升了0.1092,貢獻率達66.32%;要素在配置效應的貢獻率也較高,為15.27%。2008-2013年,我國勞動收入份額上升0.0674,技術進步的貢獻率為21.4%,流通結構變遷效應提升了0.1257,貢獻率為53.28%。2014-2017年,我國整體勞動收入份額上升0.0841,技術進步提升0.0326,貢獻率為29.71%,流通產業結構呈現勞動偏向型技術進步,貢獻率為49.43%。在上述三個階段,制度變遷效應與非農勞動力效應的變化量均較低,貢獻率均不足5%。
總體而言,在勞動收入份額變化的不同時間段中,技術進步與流通結構變遷均發揮較為關鍵的作用。其中,技術進步效應的變化量小于流通結構變遷效應,且隨著時間變化,技術進步效應對勞動收入份額變化的貢獻率逐漸提高,流通結構變遷效應的貢獻率有所下降。可能是由于金融危機后,各企業加大技術創新與研發投入,促使各類技術大幅進步,勞動生產效率提高,經濟體勞動收入份額也隨之提升。相較而言,此階段國內流通業發展較為緩慢,流通結構變革對勞動收入份額變化的貢獻率有所下降。
政策建議
(一)選擇適宜的技術進步,抑制要素收入分配結構失衡
由于不同地區和行業要素稟賦之間存在差異,尤其是技術進步的偏向性水平不同,導致要素收入份額變化幅度和趨勢不一致,技術進步與技能的耦合性也出現差異。例如在技術進步時期,技能型勞動力需求下降,而普通生產工人的需求上升;在傳統行業中,非技能型勞動力充足,強大的供給壓力使非技能型勞動力的勞動報酬無法得到改變。此時需引進適宜的技術進步,提升勞動生產率,改善技能和非技能勞動報酬,平衡要素收入分配結構。因此,各行業、各地區應改變技術進步方向,選擇與自身要素稟賦匹配的技術進步,同時以產業政策作為支持,推動產業結構升級。
(二)推動流通產業結構變遷,促進產業融合滲透
勞動要素收入占比下降,主要受人口紅利和流通產業結構的影響較大。1996-2002年,在第二產業偏向主導下,勞動收入份額下降的貢獻率為35%;2003-2012年,在第三產業偏向主導下,勞動收入份額上升解釋力為48%。因而優化流通產業結構,促進產業融合滲透,力爭嵌入產業價值鏈高端環節,是抑制要素收入占比失衡的有效方式。首先,高新技術可以相互滲透融合,如計算機、通訊和媒體的融合滲透,發展三網融合技術;信息技術產業和農業結合,發展農業高新技術,比如生物仿生科技、光機電一體化等。其次,產業間延伸融合,這種融合更多表現為第三產業向一二產業延伸滲透,如發展當前的工業旅游、農業旅游等。最后,可以將同一產業內部不同行業間進行重組融合,形成新型產業形態,例如第一產業的種植、養殖、畜牧產業,通過重新整合生物鏈形成新型生態農業。
(三)發揮政府扶持作用,推進技術進步與流通結構變遷
調整勞動要素收入份額,如果放任市場自由發展,必然將會導致勞動市場和勞動報酬兩極分化現象,最終使經濟受損。因此,應發揮政府扶持作用,通過政策扶持推進技術進步與流通結構變遷,進而優化要素收入分配格局。一方面,應加快轉變政府職能,推進發展型政府轉型,通過初次分配和再分配手段,調節流通產業結構變遷,促進要素收入分配平衡。另一方面,政府還應完善與企業、機構和科研院所的人才聯合培養機制,培養更多綜合型技術人才,借此為流通企業提供優質勞動力供給,引進優秀的復合型、創新型以及重點領域專業人才,促進技術進步,優化要素收入分配結構。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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