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配豪
2018 年是少兒數理思維教育的元年。從2018年年中開始,風投的資金開始先后注入少兒數理思維在線教育賽道,一時風頭無二,成了創投圈最熱門的教育投資主題之一。僅看小班課模式,就有火花思維、你拍一、豌豆思維、海豚思維、麥斯數學、愛因思維等公司接連完成融資,金額最高的融資單筆金額在億元以上;IDG、真格、金沙江、BAI、啟明創投、創新工場、險峰等一線基金基本完成布局。
反饋到市場端,數理思維的熱度穩中有進。從百度指數來看,“數理思維”詞條從2018年10月前后開始有聲量,呈波動上升趨勢;除了春節期間回落外,到今年6月份的熱度比去年11月翻了4倍。政策、資本、玩家三方共同催化下,一時間數理思維賽道大有燎原之勢。
風自何處起
數理思維是數學學科的延展,是應試教育對素質教育的嫁接。相比于傳統數學學科,數理思維的外延更廣,融合了數學、兒童心理、腦科學等多種科目的綜合學科,側重于對學生邏輯思維能力和判斷能力的培養,提升學生多元思維和綜合素養能力。
從2018年2月開始,國家政策對學科類培訓就展開了嚴格規范,超綱教學、各類與招生掛鉤的考試、競賽,課后作業過重等成為重點整治的現象,學科類培訓發展受阻,素質教育迎來了新的機會。7月,教育部開展幼兒園“小學化”專項治理,盡管教育部嚴令幼兒園去小學化,但幼升小的需求依然存在,幼小銜接培訓就成了更多家長的選擇。
“減負”“奧數杯賽叫停”等多方因素的影響下,學科類產品也逐漸向素質類迭代。而“數理思維”延續了數學學科的邊界,成為學科教育素質化的重要出口,自然就成了教育機構的新寵。
85后、90后新生代家長逐漸成為兒童教育消費的主力,新生代家長的受教育程度普遍較高,也愿意為孩子投入更多的教育資金和精力。對培養孩子綜合素養的需求也在不斷升級,從傳統應試教育逐步過渡到素質教育。經濟發展也帶動了消費需求的升級,可支配收入的增加,使得新生代父母能夠負擔高價、高質的產品。而3—8歲的兒童處在思維發展的關鍵時期,數學正是培養兒童思維的最佳載體,受到了家長的歡迎。
少兒編程的興起也在一定程度上促進了數理思維賽道的火熱。國務院出臺《新一代人工智能發展規劃》,指出實施全民智能教育項目,在中小學階段設置人工智能相關課程,逐步推廣編程教育。國家政策對少兒編程的偏重,讓少兒編程迎來了大熱。
但在具體實施上,編程教育畢竟入門程度較高,孩子們由于年紀較小,最基本的數學知識、物理學知識、思維的底層邏輯還沒有建立起來。直接接觸編程教育,大多數的低齡孩童一時難以真正適應課程,難免學起來會感到吃力。
同時,數理思維培訓市場和少兒語培等賽道相比,增量空間巨大。據廣證恒生測算當前少兒數理思維的市場規模在110億元左右,甚至未來有可能形成千億級的市場規模。這意味著,數理思維賽道將成為下一個投資風口。
風口下的學苗
遙想多年前,學而思培優以數學培訓起家,締造了巨頭好未來的大廈根基。一個廣為流傳的故事是,學而思在2003年創立后一度瀕臨絕境,但在推出針對奧數競賽“迎春杯”的培訓班之后,迅速招募到超100名學生,且每名學生都愿意支付1500元學費,由此贏下發家第一桶金。
奧數為何能火20年?答案直指背后的“小升初”。教育圈有個公開的秘密,在看似公平的“就近入學”招生外,學校、家長、培訓機構共同默契地維系著另一個隱秘的選拔招生機制——學科競賽。而數學,作為體現區分度、篩選作用最大的學科,使得奧數競賽的證書含金量極高,成為家長學生擇校的“硬通貨”。坊間戲說,“奧數證書有多硬?華杯賽一等獎的證書遞過去,北京的市重點想去哪,就去哪”。
在這場共謀里,家長們努力把孩子塞進最好的學校,學校們也試圖選出最好的生源。對體制內的學校來說,奧數的本質便是抓學苗。而隨著最新減負政策明確要求,奧數競賽嚴禁與升學掛鉤、競賽評優活動發展受限,數理思維搖身一變,成為奧數的線上化替代。
就愛分析的調研數據來看,目前數理思維線上機構的用戶主要集中在一線城市和江浙滬等經濟發達地區,幼升小競爭越激烈的地方,用戶數越大。而在年齡段上,五六歲的孩子占比較高,正處于幼小銜接的階段,家長購課的訴求也主要是有助于擇校。
如果說15年前的學而思培優,靠押注數學在小升初擇校中的重要性而成功。那15年后,當擇校壓力從小升初前置到幼升小,眾多數理思維賽道的玩家能否靠押注其在幼升小擇校中的顯要作用而抓住風口?
在所有在線教育的賽道里,較之已相對飽和的少兒英語和少兒編程賽道,數理思維門檻最高。門檻高,是壁壘,也是阻礙。這意味著玩家不僅要解決行業通病即如何低成本獲客的問題,還要解決尚無統一標準產品和體驗的問題,更要解決難上加難的師資師訓和規模運營的問題。如何打造優質師資,如何構建系統性內容體系,成了所有該賽道玩家的難點。
風口將持續多久
數理思維的風確乎吹起來了,但能吹多久?素質教育賽道的用戶生命周期短,已是行業共識。而機構對外宣傳可服務3—10歲孩子,實際家長認可度多在幼小銜接5—6歲的數理思維賽道,其用戶生命周期,又有多久?
有的玩家寄希望于家長對素質教育的接受度提高,稱家長讓孩子學數理思維更希望培養孩子的學習興趣、習慣和能力,而能力的培養不分年齡段。可放眼整個市場,有多少家長是為了培養能力?又有多少家長是為了有助升學?且即使以素質教育的定位,能突破幼教思維課、STEAM低齡課等一眾類似產品的防守,承接住部分低齡學員,分的蛋糕又有多大?
即使多家數理思維機構,已開始把“有助于升學提分”作為賣點,定義自己是“以素質的手段交付應試的結果”,但到了小升初、初升高階段,真正的應試需求如洪水猛獸襲來之際,面對學而思、新東方等已有強大品牌玩家的競爭,數理思維玩家如何跨越三年級、六年級、初三的用戶續費節點,優勢并不明顯。
對于新興的數理思維賽道,目前行業發展尚不成熟,課程體系及學習效果衡量標準尚不明確,但也是機會所在,據海豚思維(原一休數學思維)創始人、CEO趙媛則表示:“行業是沒明確的定義,正是因為沒有明確的概念、課程體系沒有標準化,所以才意味著機會吧。對我們而言,數學是思維的體操,以生活化的場景切入數學知識點,綜合常識、人文、科技、情商等來綜合培養孩子的思維能力、讓小朋友們愛上思考、學以致用。”
對當前中產家庭對教育的焦慮,數理思維如若對幼升小擇校幫助不大,則何談剛需?畢竟激烈的競爭背后是家長對優質資源稀缺的焦慮。隨著玩家的增多,不可避免地會出現一些公司擾亂市場秩序甚至給整個行業帶來更嚴重的現象。這種現象的存在無疑會對消費者產生影響,從而降低消費者對整個行業的信任度。如此來看,對于初期的賽道,數理思維一方面會得益于政策,另一方面當然也會受到政策的約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