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斌


海上絲綢之路上最壯麗的航行
明代前期鄭和下西洋是海上絲綢之路上的一件大事,更是中國與東南亞、南亞地區經濟文化交流史上的一件具有劃時代意義的大事。
宋元兩代,中國與東南亞和南亞廣大地區的各個國家的官方交往和民間交流都比以前有所發展,海上絲綢之路進一步開辟和延伸,商船往來不斷,貿易活躍繁榮。至明初,中國與東南亞和南亞地區的交往和文化交流、中華文化在東南亞和南亞地區的傳播,出現了一次前所未有的高潮。這個文化傳播高潮的出現,則肇始于號稱“明初盛事”的鄭和下西洋。
鄭和下西洋不是簡單、孤立的事件,而是永樂時期文治武功和對外交流的一個有機組成部分。明朝永樂年間,海內升平日久,國運昌隆,是當時亞洲乃至世界強國。明成祖更傾心于追溯歷代盛世中帝王的治績,向往在海外樹立威望,享有盛名。成祖以與漢唐宋元盛世相比肩的氣勢,提出“撫馭萬國”的政治原則。
鄭和下西洋是一次規模龐大、影響廣泛的國家外交活動。明成祖決策,令龐大的中國船隊駛出國門,活躍在東南亞、南亞乃至阿拉伯和非洲東岸的廣大海域,最后一次向世界顯示中國作為航海大國的強大實力。
中國歷史上這一次最偉大的海上航行,選擇了鄭和作為它的代表。由于鄭和才智過人,深得成祖的器重和信任,所以成祖初即位,就把奉使海外的重任賦予鄭和。鄭和用了兩年左右的時間,進行了幾次小規模的航海活動,通過訪問東西洋一些國家和地區,對沿途島嶼、山形、水勢進行實地調查,取得第一手的航海資料,并比較深入地研究和了解了各種航海圖,掌握了遠洋航海必備的多方面的知識,為日后領導大規模的航海活動做了充分的準備。
鄭和下西洋的船隊是一支規模龐大的船隊。鄭和的船隊每次遠航,隨行者總在兩萬七八千人之間。鄭和船隊完全是按照海上航行和軍事組織編成的,在當時堪稱一支實力雄厚的海上機動編隊。鄭和船隊的組織系統建制完整,分工細密而明確,能夠保證船隊各項工作的正常運轉,使整個船隊的遠洋航海活動成為一個龐大而科學的系統工程。
鄭和船隊的每次遠航,一般由63艘大、中號寶船組成船隊主體,加上其他類型的船只,共“乘巨舶百余艘”。據記載,第一次下西洋時乘船208艘,“維峭掛席,際天而行”,蔚為壯觀,是七次下西洋中動用船只最多的一次。
鄭和七下西洋的航程
鄭和下西洋,先后7次,歷時近30年之久,其間又可分為前后兩個時期。前期從永樂三年鄭和第一次奉命出使,至第三次下西洋于永樂九年歸國為止。在這一時期中,鄭和使團的活動范圍在東南亞各國之間,主要解決中國在東南亞和南亞所面臨的一系列問題,樹立起中國在東南亞和南亞各國中的威信,“重振已墜之國威”,進行廣泛的外交活動。
后期包括鄭和下西洋的第四次到第七次的航行,從永樂十年到宣德八年間。后期航海的主要任務,是向南亞以西繼續航行,到達波斯灣以及更遠地方,通過開辟新的航路,讓從來不通中國的海外遠國, “賓服”中國。在后期航海中,鄭和船隊經過南洋群島,橫渡印度洋,取道波斯灣,穿越紅海,沿東非之濱南下,最遠到達赤道以南的非洲東部沿岸諸國及馬達加斯加島一帶,甚至遠達西非沿岸。
在第七次下西洋的回航途中,鄭和逝世于古里。鄭和逝世之后,下西洋事業失去了最重要的領導者,龐大的船隊失去了主帥,所以,下西洋的偉大壯舉也就結束了。鄭和七次下西洋航行的路線略有不同。在航海沿途,船隊設立了4大交通中心站和航海貿易基地。這4大交通中心站分別是占城、蘇門答剌、錫蘭山別羅里和古里。占城和蘇門答剌屬于中南半島、馬來半島范圍,為鄭和船隊發展南海及南洋海上交通,與東南亞各國進行航海貿易的要沖之地。別羅里和古里屬印度半島及其附近范圍,為鄭和船隊發展印度洋和阿拉伯海上交通,與南亞、西亞和東非各國進行航海貿易的要沖之地。主船隊利用這4大交通中心站,遵循慣常的主航線,與亞非各國開展貿易活動。此外,還分成若干分船隊,從這四大基地出發,形成幾條主要的分船隊航線。
鄭和船隊以上述4大交通中心站為海運的樞紐,在廣大的海域內建立起縱橫交錯的海上交通網絡,使船隊的航行盡可能達到所能達到的地方。
從永樂三年首次下西洋,至宣德八年結束最后一次航程,鄭和“總率巨腙百艘”,“浮歷數萬里,往復三十年”,到達亞非30多個國家和地區,在世界航海史上譜寫了光輝的一頁,創造了巨大的功績。鄭和下西洋,既是海上絲綢之路上的宏偉篇章,又是海上絲綢之路的進一步延伸與開拓,使中國與南海諸國以及更遠的西方國家的貿易和文化交流達到了更高的水平。
鄭和下西洋與文化交流
鄭和七下西洋的偉大歷史壯舉,對于擴大明朝的國際聲威,傳播先進的中華文明,加強中國與海外諸國之間的相互了解與交流,起到了巨大的推進作用。
鄭和下西洋的主要任務,是與東南亞、南亞乃至更遠的國家開展廣泛的外交活動,加強與這些國家的官方聯系,建立以中國為主導的國際和平環境。鄭和在歷次奉使出航中,都認真貫徹明王朝的和平外交方針,致力于發展與各國的友好關系,使明朝的國際威望大大提高,與海外諸國的官方關系更為密切,取得了重大的外交成就。由于鄭和下西洋的影響,明永樂宣德年間與東南亞、南亞等地區的交通往來出現空前繁榮的盛況。許多國家紛紛向中國派遣使節,以通友好。包括那些位于“絕域”的遠方國家,出自對中國的敬慕,沿著鄭和開辟的航路,不遠萬里,紛紛來賓。有的國家是國王攜妻帶子與陪臣一同入朝。鄭和每次返航時,都有海外諸國使者隨船來華。第一次下西洋返國時,有蘇門答剌、滿剌加、古里等國的使者隨行;第五次下西洋返國時,帶回了17個國家和地區的使者;第六次下西洋返航時,出現了暹羅、蘇門答剌等18國1200余名使臣同時來華的盛事。
鄭和下西洋不僅在發展與海外諸國的官方聯系方面取得了巨大成就,而且在向海外諸國傳播中華文化、促進當地社會的文明開化和文化進步方面做了大量工作。從下西洋船隊的派遣者明成祖,到船隊的統帥鄭和,乃至鄭和的一般隨行官員,都對向海外傳播中華文化有著自覺的認識,并高度重視這項工作。鄭和在亞非各國訪問時,本著“王者無外,中天下而立,定四海之民,一視同仁”的精神,努力宣揚文教,以中國先進的文化和精神文明的成果,影響海外國家的精神生活,提高其文化程度,接受中國的禮儀,改變其落后的習俗。
在中國古代政教制度中,歷法和冠服是最具有民族色彩的事項,一向為國家施政上最重要的措施。所謂“頒正朔,易服色”,是封建國家對內對外的兩件大事。
對船隊所至國家給賜冠服,是鄭和下西洋的使命之一。給賜冠服具有讓海外國家接受中國禮儀、移風易俗的意義。鄭和到訪時,奉命“頒詔”,賜明朝冠服予渤泥、暹羅、爪哇、占城、滿刺加、錫蘭山、古里等國,同時主持“施恩封澤”儀式,對各國國王賜以皮弁玉圭、麟袍、龍衣、犀帶,而對一般使節賜以“朝服”和“公服”。如鄭和代表明朝廷賜給滿刺加冠帶袍服后,滿刺加頭目拜里迷蘇剌的身份發生了變化,由一個部落的酋長正式成為一個國家的國王,冠服之制如中國,這就改變了原先那種“不習衣冠疏禮義”的落后狀態。后來,拜里迷蘇剌入明朝貢,成祖又幾次賜給他及王妃冠服儀仗等。其他各國也是如此,“愿比內郡依華風”,“仰慕中國衣冠禮儀,乞冠帶還國”。
明初對四鄰國家屢次頒給歷法。《明實錄》中載有許多這方面的實例。在正統朝以前,琉球、占城等國,俱因朝貢,每國給予王歷一本,民歷十本。鄭和出使海外諸國,“所至頒中華正朔,宣敷文教,俾天子生靈,旁達于無外”。所謂“頒中華正朔”,就是頒給本朝的歷法,要求海外諸國承認明朝為“正朔所在”,奉行明朝頒給他們的歷法。鄭和第五次下西洋時,將《大統歷》賜予占城國王占巴的賴。宣德元年(1246),明廷又派人前往占城頒賜《大統歷》。從此,占城普遍采用明朝的《大統歷》。明代頒布的《大統歷》是源于元代的郭守敬創制的《授時歷》,是當時比較先進的歷法。鄭和向出使國家頒給歷法的重大意義,不僅在于使他們有一本比較精確的歷法,以便于日常生活和生產,更在于使諸國接受中國的禮俗,促其社會文化面貌向接近于中國方面轉化。
總之,鄭和及其率領的龐大船隊,在七次下西洋、遍訪30余國的航程中,在發展與這些國家政治、經濟關系的同時,大力宣傳和傳播中國的先進文明,推動當地的文明開化和文化繁榮,做出了重大貢獻。中華文明的禮儀典制、儒家思想、天文歷法、度量衡制、農業技術、制造技術、建筑雕刻技術、醫術、航海造船技術等對西洋各國,特別是東南亞地區,產生了重要影響。隨著絲綢、瓷器、建筑藝術的傳入,各國的服食器用水平得到了提高;中國的錢幣流入西洋各國,促進了當地貨幣的流通和使用;鐵器等先進生產工具的引進,加快了南洋島國的開發;明朝典章禮儀制度的傳入,則深深影響了各島國的文明進程。由于鄭和及其船隊的努力,中國與東南亞、南亞等地區的文化聯系更為密切。中華文化在東南亞和南亞地區的傳播,也由于鄭和的努力而達到一個新的水平。
鄭和建立的海外貿易據點
鄭和下西洋對發展中國與海外諸國的貿易關系、促進物質文化交流有重大貢獻。鄭和船隊每次出洋,都要籌辦攜帶大批貨物。這些貨物有明王朝贈送各國國王、頭目的禮品;有對各國進貢物品的回賜,即“朝貢貿易”的所需物資;還有下西洋官員在海外從事貿易活動所需貨物。
鄭和船隊訪問亞非各國,在與各國建立友好關系后,即與該國社會各階層人民進行廣泛的貿易活動。鄭和既是明王朝的國家使節,也是政府的通商代表。與所到各國進行通商貿易,是鄭和船隊的主要任務之一。鄭和船隊攜帶大量的中國貨物在遠航途中進行著廣泛的貿易活動。鄭和船隊的貿易形式主要有三種:(1)開讀賞賜與方物貢獻;(2)以貨易貨;(3)貨幣交易。當時人有說鄭和為“貿易珍寶”之使者。中國的絲綢、瓷器、茶葉、金銀器皿、銅錢、雨傘、燒珠、樟腦、麝香、水銀等深受西洋各國的喜愛。
所以,鄭和船隊每次出航,都攜帶大批貨物。鄭和船隊運往各國的貨物,包括有:紅絲、刺繡、湖絲、雨傘、綢緞、瓷器、麝香、燒珠、青瓷盤、碗、書籍、樟腦、橘、金、銀、鐵鼎、米、谷、豆等。船隊所攜帶的貨物不但數量可觀,而且更以產品的獨特見長于世。中國特產的錦綺、紗羅、綾絹、纻絲以及青花、釉里紅瓷器,都是獨步世界的產品。各種青瓷盤碗、燒珠、麝香、大黃、肉桂、鐵鼎、鐵姚、銅器等也是大宗出口貨物,其中尤以絲綢、瓷器數量最多。船隊所到各國,對中國的貨物都非常喜愛和歡迎,都希望能夠普遍地得到供應。除了頒賜給當地統治階層的賞賜外,鄭和船隊所攜帶的貨物,都是按照市場的價格進行交易。
鄭和船隊還在沿途設立了3個貿易據點。
在馬來半島一帶,船隊的貿易據點設在滿剌加。滿剌加即馬六甲,其海峽呈東南—西北走向。它的西北端通印度洋的安達曼海,東南端連接南中國海,是連接溝通太平洋與印度洋的國際水道。滿剌加在當時是東南亞各國的一個商業中心區,也是東西洋水陸交通的樞紐,為鄭和船隊往東南亞以西遠航必經之地。鄭和下西洋都要途徑滿剌加,并在此設立基地。中國寶船西行賜命“互市”及東回時,均以滿剌加為停裝貨物及分聚之所。鄭和船隊以滿剌加作為中轉地,還建造了倉庫。
船隊在阿拉伯半島一帶地區,以忽魯謨斯為其航海貿易的據點。忽魯謨斯即霍爾木茲,在今伊朗東南米納布(Minab)附近,臨霍爾木茲海峽,廢址在霍爾木茲島北岸,扼波斯灣出口處。此地位處亞、歐、非三洲之中,為中世紀著名的國際貿易中心,又是海上交通的孔道,自印度洋進入波斯灣以至巴格達諸大城,此為必經之地。忽魯謨斯是在有關鄭和航海的史書文獻中出現頻率最高的地名之一,也是鄭和下西洋的主要目的地之一。鄭和第四次下西洋時,抵達忽魯謨斯,在此建立了貿易據點,每次航行都把重點放在忽魯謨斯,從那里派遣分艦隊赴紅海和東非。鄭和第五次、第七次下西洋時也到了忽魯謨斯。以忽魯謨斯為據點,便于購買和換易西亞諸國的名貴的寶石、琥珀、手工藝品等,同時與來自歐洲大陸的胡商進行貿易。
位于滿剌加、忽魯謨斯中間的古里國,也是鄭和船隊開展對外貿易的重要據點。古里國是位于南亞次大陸西南部的一個古代王國,曾為馬拉巴爾地區的一部分,為古代印度半島西岸一大商港,號稱“西洋諸番之會”。其境在今印度西南部喀拉拉邦的科澤科德一帶,為古代印度洋海上的交通要沖。鄭和首次下西洋便到達古里,鄭和船隊帶來瓷器和絲綢等中國商品,與古里國國王交易,鄭和船隊還把古里國作為補充淡水和食物補給地和西進基地。鄭和第二次下西洋到達古里國,古里國國王接受明成祖詔封古里王的敕書和誥命銀印,各頭目接受升賞品級冠服,鄭和還在古里立石碑亭紀念,碑文說:“其國去中國十萬余里,民物咸若,熙嗥同風,刻石于茲,永示萬世。”以此為據點,鄭和船隊既可以與南亞諸國頻繁進行貿易活動,又可以加強船隊在東西方的貿易,起到中間站的作用。
在漫長遼闊的海上絲綢之路上,有了滿剌加、古里、忽魯謨斯這三個主要的航海貿易據點,鄭和又在占城等地設立規劃貿易的大本營,以充分發揮船隊從事海外貿易的潛力。這些地方也因此出現了繁榮的景象。
鄭和與大航海時代的來臨
15世紀是人類走向海洋的世紀,是人類的大航海時代。鄭和的遠洋航行,正發生在15世紀初,是他拉開了整個大航海活動的序幕。他的航行比哥倫布發現美洲大陸早87年,比達·伽馬早92年,比麥哲倫早114年。英國科學史家李約瑟指出:“當世界變革的序幕尚未揭開之前,即15世紀上半葉,在地球的東方,在海濤萬頃的中國海面,直到非洲東岸的海域,呈現出一幅中國人海上稱雄的圖景。這一光輝燦爛的景象,就是鄭和下西洋。”
鄭和下西洋,其船舶技術之先進,航程之長,影響之巨,船只噸位之大,航海人員之眾,組織配備之嚴密,航海技術之先進,在當時的世界上,都是罕有其匹的。甚至在航海時間,船隊規模以及航海技術諸方面,均是哥倫布等人的航海活動望塵莫及的。鄭和率領的這支船隊,是15世紀規模最大的遠洋船隊。在鄭和下西洋停止之后幾十年的15世紀末和16世紀初,幾支最著名的西方遠洋船隊無一能與鄭和的船隊相比擬。如1492年橫渡大西洋到達美洲的哥倫布船隊,只有90名水手,3艘輕帆船,其中最大的旗艦“圣瑪麗亞號”不過250噸,僅為鄭和寶船的1/l0。1497年繞過好望角航達印度的達·伽馬船隊,有160人,4艘小帆船,主力旗艦120噸,全長不到25米。1519年進行環球航行的麥哲倫船隊,有265人,5艘小帆船,其中兩艘130噸,兩艘90噸,1艘60噸,全船隊的總噸位也不過鄭和一艘寶船的1/5。可見鄭和在世界航海史上占據著領先地位,是當時任何西方海上強國都無法望其項背的。今天的西方學者承認,對于當時的世界各國來說,鄭和所率領的艦隊,從規模到實力,都是無可比擬的。
從鄭和的龐大的遠洋艦隊可以看出,當時中國在航海上,無論是造船技術還是航海技術,都遠遠居于世界的領先水平。
但是,在15世紀,歐洲的航海事業也取得了巨大的進展:航海活動擴大,地圖科學的發展,古典時代的知識重新被認識。15世紀后期,葡萄牙、西班牙等國統治者對航海活動的支持,更促進了航海活動的開展。到了15世紀末,歐洲的大航海時代開始了。歐洲人的大航海活動取得的成就也是巨大的。不過,正如有的學者指出的:這些成就之所以能取得,實是基于人類航海能力的空前提高,以至達到了具備航行于全球所有海洋的能力,而這一能力的提高,乃是全世界各國人民長期共同努力的結果。同時,在歐洲人進行這些海洋探險時,還得到過非歐洲人的幫助,所以從這一角度來說,15至16世紀世界性大航海活動中通過歐洲人之手而取得的成就,應歸功于整個人類。
對于歐洲的大航海事業,梁啟超認為鄭和“與彼并時而興”,是“全世界歷史上所號稱航海偉人”,他的航海比哥倫布等人都要早數十年。但“鄭君之烈,隨鄭君之沒以俱逝”。鄭和遠航與西方人開辟新航路的結局,有著截然不同的后果。鄭和下西洋的航海活動雖然聲勢浩大,但明成祖和鄭和死后不久,中國船隊便絕跡于印度洋和阿拉伯海,中國的航海事業突然中斷了,這使得中國與西洋各國業已建立起來的聯系戛然而止。從此,中國人傳統的海外貿易市場逐漸被歐洲人所占據,并最終退出了正在醞釀形成中的世界性市場。相反,哥倫布和達·伽馬開辟新航路后,在西歐激起了遠洋航海的熱潮。東方的商品和航海貿易的利潤直接加速了資本主義的原始積累。歐洲人對美洲的新開發,繞過非洲的航行,給新興的資產階級開辟了新的活動場所,從而揭開了資本原始積累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