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從格萊斯合作原則闡析電影《尋夢環游記》主題

仉上明珠

摘 要：電影《尋夢環游記》講述了一個“守護家人”與“追逐夢想”的故事，并告誡世人要永遠“秉持良知”。言語對話是電影的一個重要因素，在人物塑造、情節推動和主題彰顯方面扮演著一個重要的角色。本文試圖運用格萊斯合作原則闡析人物對話如何彰顯電影主題。

關鍵詞：格萊斯合作原則 《尋夢環游記》 守護家人 追逐夢想 秉持良知

中圖分類號：I3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3-9082（2019）09-0-01

在會話交際研究領域，美國語言哲學家格萊斯（H.P. Grice）在《邏輯與會話》中提出了合作原則。他認為，人們的言語交際并非毫無條理，通常存在一種默契，即“合作原則”，朝著特定的方向進行，以實現成功的交際。合作原則包含四大準則：量的準則、質的準則、關聯準則和方式準則。量的準則是指回答的信息充分但不過分不過少;質的準則是指回答的消息真實有效;關聯準則是指回答信息不能答非所問;方式準則是指回答的信息清晰簡練。簡而言之，即“真實”、“充分”、“關聯”和“清晰”。[1]但在日常會話中，人們并不是總是遵守合作原則。或無意違背，則會引起誤解。或有意違背，則會生成言外之意，格萊斯稱之為“特殊會話含義”，需要接收者加以推測琢磨。

電影《尋夢環游記》（Coco）講述了這樣一個故事：出生在厭惡音樂世家的主人公米格不顧家人反對，追逐自己的音樂夢而誤入亡靈之地，意外與已故族人相見。在經過一系列驚險幽默的情節后，米格發現自己一度崇拜的，并以為是自己曾曾祖父的“歌神”德拉庫斯，竟是個為夢想不擇手段的殺人犯，而這一切榮譽本應屬于自己真正的曾曾祖父埃克托。最終，在亡靈族人的幫助下，米格解除了家族世代對音樂的誤解，成功讓德拉庫斯得到了應有的報應，家人重新團聚并守護了自己的夢想。整片電影中突出的主題便是“守護家人”，“追逐夢想”和“秉持良知”。這三個主題之間的聯系與矛盾通過人物的對話體現得淋漓盡致。本文將試圖以合作原則的違背為視角，闡析人物對話如何反映電影主題。

一、守護家人

例1：

Miguel： I was just shining shoes.

Uncle： A musicians shoes！

祖母發現米格在廣場上與音樂家交談后，非常生氣將其帶回家。這是米格回家后又被母親質問的回答。米格的回答顯然不足以解釋祖母為什么這么生氣，違背了量的準則。叔叔插話后，其他家人才獲知了完整信息，繼而被米格的舉動驚嚇到，因為音樂曾經拆散過Coco的一家。此處對話通過對量的準則的違背，更好地表現出米格的夢想與家人之間的矛盾。

例2：

Policewoman： Next？

Hector： Yes！ It is I. Frida Kalho. Shall we skip the scanner？ Im on so many ofrendas. Itll just overwhelm your blinky thingy.

埃克托因自己生前照片沒有被供奉，喬裝打扮成女畫家，并用言語反復證明自己的身份，活脫脫一個“話癆”，但檢察人員并沒有提問。顯然，這違背了質的準則和量的準則。特別是“Itll just overwhelm your blinky thingy”剛說完，機器就死機了，極為反諷。但這一反諷更襯托出了埃克托看望女兒的迫切心情。

例3：

Policeman： You need to clean up your act， amigo.

Hector： Amigo？ Oh. Thats so nice to hear you that because I have just had a really hard Dia de Muertos and I could really use an amigo right now. And amigos. They help their amigos. Listen， you get me across that bridge tonight， and Ill make it worth your while. You like De la Cruz？ He and I go way back. I can get you front row seats to his Sunrise Spectacular show. Ill get you backstage. You can meet him. You just got to let me cross that bridge！

埃克托因強行過橋不成被捕，在面對警察的質疑時，找機會轉移話題，允諾后者觀看德拉庫斯演唱會，以此為交易放行自己過橋，這違背了關聯準則。即便到了被警察拘留的地步，埃克托還要千方百計過橋回到人世間，透露了他對家人的極度思念。

例4：

Coco： Elena？ Whats wrong， mijia？

Elena： Nothing， Mama？ Nothing at all.

米格為曾祖母彈唱埃克托為她作的曲，癡呆的曾祖母漸漸能跟著哼唱，這使本來厭惡音樂的祖母動容落淚。一曲結束，曾祖母的一聲“Elena”更是讓祖母的眼淚奪眶而出，面對母親的關心，連忙回答“nothing”。顯然，祖母看到自己母親因音樂恢復記憶心情是意外的，激動的，怎么會什么事都沒有呢！所以她的話違背了質的準則。縱使祖訓在上，縱使再排斥音樂，只要家人能恢復記憶，對音樂的反感也在此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二、追逐夢想

例5：

Staff： You got an instrument？

Miguel： No. But if I can borrow a guitar…

米格的樂器被祖母毀壞，無法參加音樂節大賽。趕到參賽現場的米格在回答工作人員的問話時，試圖解釋自己最終可以得到一把樂器并能參加比賽。這違背了量的準則。米格因迫切地想參加比賽，流露出的焦急與些許無助暴露了他追逐夢想與守護家人之間的矛盾。

例6：

Miguel： I need a guitar just for a little bit.

Musician： Get out of here， kid！

遭到工作人員拒絕后的米格，無奈窘迫地向其他參賽人員借吉他，卻遭遇了粗魯的回應。“get out of here”沒有直接回答米格的請求，違反了關聯準則，從而突出了參賽人員的煩躁不屑和米格處境的兩難。

例7：

Imelda： Listen to your Mama Imelda.

Rosita： Shes just looking out for you.

Oscar： Be reanable.

Miguel： Con permiso. I need to visit the restroom.

米格誤入“亡靈之地”，需要得到家人的祝福才能回到現實世界，而曾曾祖母卡梅爾達借此機會威脅米格放棄音樂，否則米格將永遠留在冥間。但這不過是乘人之需罷了，他的家人不可能真的會讓米格留在冥間，違背了質的準則。但米格拒絕這樣做，面對家人的步步緊逼，他沒有正面回答，反而說要上廁所，違背了關聯準則。其實，上廁所只不過是一個趁機逃跑的借口罷了。在守護家人與追求夢想之間，米格選擇了后者。

例8：

Imelda： Miguel？ If we help you get his photo， you will return home？ No more music？

Miguel： Family comes first.

米格的曾曾祖母卡梅爾達同意讓米格帶著埃克托的照片回到現實世界，再次強調讓米格放棄音樂。面對卡梅爾達的要求，米格沒有正面回答，而是用“Family comes first”表示自己為了埃克托同意條件，違背了關聯準則。此時在米格心中家人是比夢想更重要的存在，與前文形成了對比。

三、秉持良知

例9：

De la Cruz： I have to sing. I have to play. The music， its not just in me. It is me.

米格在觀看德拉庫斯的影帶時，一句臺詞“It is me”用夸張的手法表達了音樂對德拉庫斯的重要，這違反了方式準則，起到了反諷的效果。音樂確實對他很重要，但他為了音樂卻不擇手段。

例10：

De la Cruz： To our friendship！ I would move Heaven and Earth for you， mi amigo.

這是德拉庫斯在埃克托臨行前的祝酒詞，埃克托即使死后也還記得這句話并時常念叨著。但其實德拉庫斯卻以此迷惑埃克托喝下了毒酒，因此，這句話違反了質的準則。更為諷刺的是，他還把這件事翻拍成電影。在電影中，本是為功名利祿不惜毒殺朋友的德拉庫斯，反而成了守護家庭的受害者。他的追求夢想，是以喪失良知的方式得到的。

例11：

Miguel： You are a coward！

De la Cruz： I am Ernesto De la Cruz. The greatest musician of all time.

Miguel： Hectors the real musician. Youre just the guy who murdered him and stole his songs！

De la Cruz： I am the one whos willing to do what it takes to seize my moment. Whatever it takes.

德拉庫斯在面對米格對他行為的控訴進行辯解時，大義凜然地說自己為了夢想不惜一切代價，還恬不知恥地說自己是偉大的音樂家，但這音樂家的稱號與榮譽本應屬于埃克托。德拉庫斯這種自欺欺人的行為違背了質的準則，告訴我們在追逐夢想時不應不擇手段，要秉持良知。

總而言之，《尋夢環游記》的人物對話并不句句都是“真實”、“充分”、“關聯”和“清晰”，換句話說，存在大量違背格萊斯合作原則的現象。而通過上文分析，我們能夠得知，這一現象并沒有削弱電影的表現力，反而更好地突出了“守護家人”、“追逐夢想”和“秉持良知”的主題。因此，對合作原則的遵守與違背并不能一概而論，適當的違背會產生特殊會話含義，有時能傳達出意料之外的效果。

參考文獻

[1]趙壘.論從格萊斯合作原則角度進行的話語分析[J].沈陽教育學院學報，2010，12（5）：38-41.